第16章 青天白日
  袅袅轻烟飘在茶盏上方,霍承渊倏然回神。他掩唇低咳一声,反手扣住蓁蓁雪白纤细的手腕,把她揽在怀中。
  “是我失态。”
  他冷峻的眉眼平添几分暗恼。作为一个男人,在爱妾面前,他不免想维持疏朗从容的气度。
  蓁蓁在他腿上找个了舒服的位置,仰头看他,“贪墨赈灾粮晌,这是天大的祸事,君侯只是痛斥,足够好脾性了,何来失态之说。”
  “君侯心系天下,是雍州,乃至天下万民的福祉,亦是妾之幸事。”
  蓁蓁的乌眸明亮,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看人时似蒙着一层朦胧烟雨,分外真诚,让霍承渊胸口堵的愠怒瞬时散了大半。
  他当然清楚自己绝非“好脾性”,只是这种话从公仪朔嘴里便是讨好谄媚的小人行径,经过蓁蓁的口,只觉心中熨帖。
  他抬掌轻抚她如云的鬓发,喟叹道:“还是蓁姬懂本侯。”
  蓁蓁弯了弯唇角,顺口道:“他人之过,君侯严惩兖州州牧便是,莫要兀自生闷气,气大伤身呐。”
  霍承渊冷笑一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肆,真当他霍承渊是个心慈手软的大善人不成。他已下八百里加急敕令,兖州州牧满门斩首,至于州牧本人,枭首剥皮,尸骨高悬挂在城楼上,以示威慑。
  只是这般血腥的事,就不必跟蓁姬细说了。
  他低头抚弄蓁蓁纤细雪白的十指,指尖莹润如花瓣。倏然,霍承渊一顿,沉声道:“蓁姬总劝我安爱惜身子,怎么轮到自己时,全然把这回事忘了?”
  蓁蓁面露疑惑,“君侯何出此言?”
  她身有旧伤,身边还有一个比老婆子还要唠叨的阿诺,深秋就开始在房里点炭火,直到开春,她晚间几次热醒,阿诺才依依不舍地取走炭盆。
  尽管迦叶住持说她的腕骨非神医在世不能医,她依旧每个月勤勤恳恳去香山寺,风雨无阻,她比谁都爱惜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