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於陵信显然熟通姜秾秉性, 他柔弱一些,可怜一些,姜秾一摇摆着下不定决心,他再挤几滴眼泪, 姜秾也就照实说了。
  “你对我好, 我没什么可偿还你的。”
  他又不是立时才对她好的, 分明一直都好,怎么现在才反应慢半拍地觉得愧疚起来?
  於陵信觉得姜秾还是不曾说到根基上, 便又哭, 哭得如泣如诉,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像新丧的小鳏夫在夜里坐在女墙上望月流泪,真是动人, 没有哪个女人能对他硬了心肠的。
  他也好久不需要对姜秾使出这样的手段了, 过去勾搭她的时候确实用过, 后来他的眼泪就算哭倒了长城无非只让她觉得丑恶, 他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再往后他有了名分, 有头有脸的丈夫是不必使这种手段的,谁料现下又要祭出来。
  晁宁和姜秾确实就吃这一套,兄妹两个的审美高度一致, 柔弱美人的眼泪能激发他们的保护欲和责任心, 削弱他们的戒备。
  即使姜秾知道於陵信是个危险人物, 只要她喜欢,也不妨碍她觉得於陵信哭得她心软,尤其他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总是很有章法。
  不像旁人是两条滑稽的线铺在脸上,他是眼眶一红, 两扇睫毛先绒绒地湿了,然后才微微低头,眼泪一颗滚下来,连着又是两颗,三颗,圆溜溜地连成珠串,还不沾脸。
  当然躺着哭也有躺着哭美的法子。
  他就这么哭着往姜秾不过怀里一钻,虽然那么大个身板子根本钻不下,姜秾还得费力把他圈起来,但意思是到位的,姜秾本来就对他愧疚,就全都招了。
  “我做梦梦到了,你不和我说我也知道了,上一世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对不对?我梦到了我们之前还有一世……”
  於陵信抓着她衣襟的指尖轻颤。
  “我以为是梦,直到我见到了元怜,她在梦中和我一起被晁宁推出了火海,她却一头又扎进去,我还梦到我跳下了城楼,你知道我身死的消息后自刎,你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想了想,为什么那一世的结局和上一世的又不一样。”
  用眼泪糊弄过去不成了,姜秾在问他话,或者她是在带着答案找他的回答。
  於陵信的祈祷不奏效,姜秾还是知道了,实则他的祈祷也从来没奏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