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概是觉得安心, 文太后晚膳期间一直黏在姜秾身边,像个小孩子一样倚靠着她的肩膀。
  文太后年近四十,多年劳作使得她蜡黄干瘦,毁了容, 即使曾经是个美人, 如今见之也觉得生恶。
  她吃东西也像小孩子似不老实, 汤汁甩在衣襟上,关键还用筷子殷勤地给姜秾夹菜, 弄得姜秾身上也沾了油渍。
  宫人看得战战兢兢, 忙上前道:“奴婢们来侍奉太后吧。”
  即便是亲母女,也少有能一直这样包容照顾母亲的,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大多儿媳的孝顺贤惠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陛下又与太后母子分离多年, 从不亲厚, 皇后自小养尊处优, 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文太后虽然心智宛若幼童, 也是会看脸色的, 立马安静了, 紧紧贴着姜秾,生怕被分开了。
  姜秾拍拍她的后脊,示意宫人都退下去, 亲手为文太后喂饭, 并未显示出不耐烦。
  宫人们面面相觑, 进退两难。
  於陵信冷声道:“没听到皇后说话吗?”
  被他这么一呵,宫人才诺诺离去。
  这世上没人比於陵信更了解姜秾,姜秾是真兴奋,真乐意。
  她从小就这样, 过度共情他人,见到个可怜的人比捡到金子还激动,若是能的话,恨不得手把手地帮人家,她需要被人需要,需要照顾脆弱的人,需要拯救他人,这才能令她产生无比的满足和自豪。
  自然,这可能不是个好习惯,她也是因此在人群中精准识别出了於陵信这只中山狼,也是这么被於陵信连哄带坑骗到手里的。
  至于她现在肯和於陵信说几句话,暂且和平相处,全仰赖于这一世於陵信还没对晁宁他们做出什么。
  於陵信面对此情此景,那根癔症的弦隐隐作痒,问:“我要是当初喝了你的朱砂药,装作被毒傻了,你也会这么一口一口给我喂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