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临溪堡血战
  临溪堡踞於西汉水东岸一处高阜之上,三面陡崖,唯南向一门有盘曲石阶与山下相通,堡墙以青石垒砌,高约两丈,虽非雄城巨塞,然地处水陆要衝,与西岸南充国城成犄角之势,共扼巴郡北上之咽喉。
  自堡中望楼远眺,可见西汉水如带,蜿蜒南去,舟楫往来本应络绎,而今却唯见晋军旌旗与赵宝叛党之营垒星罗棋布,锁江断流。
  堡內屋宇不过百余,居民早已逃散或徵发守城,存粮本就不丰,经月余困守,早已罄尽,守军初时尚有四百余眾,歷大小十余战,伤亡枕藉,兼以饥饉疾病,至此时,尚能执刃而立者,已不足百人,且多面黄肌瘦,甲冑残破。
  毛秋晴一身银甲早已遍布刀箭创痕,血跡斑斑,难辨本色。
  昔日冷冽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与难以掩饰的疲敝。
  她以刀拄地,背倚著官衙正堂前那根漆皮剥落的廊柱,微微喘息。
  连月苦战,昼夜不得安枕,纵是铁打的身子也堪堪將垮,更兼粮绝已三日,全凭剜掘堡內墙角野藜、剥取树皮混著最后些许盐块煮水充飢,腹中飢火灼烧,四肢百骸皆泛著虚弱之感。
  环顾左右,残存的两百名兵卒蜷缩於衙前庭院、廊廡之下,或包扎著渗血的伤口,或默默擦拭著卷刃的环首刀,眼神中虽有未熄的战意,更多的却是被飢饿与连续恶战磨蚀殆尽的麻木。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汗臭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伤口溃腐气息。
  “校尉……”
  一名脸上带著稚气、左臂缠著污浊布条的少年亲兵,挣扎著將半碗浑浊的、漂浮著几片草叶的汤水递到毛秋晴面前,声音沙哑。
  “您……您再用些……”
  毛秋晴看了一眼那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汤”,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分给重伤的弟兄。”
  她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里躺著十余名伤势沉重、已无法起身的士卒,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