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氏供奉,坦言长生
  李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微笑道:“说说吧,你为何称之为极致索取之道。”
  白宝长揖及地,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常人见此,必谓之仁政;然在臣看来,此乃古往今来最酷烈、最隱蔽、亦最无法逃脱的极致索取。”
  “臣请为主君陈其利害:
  “首者,此谓『以虚予之名,行实夺之实。”
  “寻常人只看到主君给予老人的恩赏,可恩赏养老之粮布从何而来?”
  “此地一年两熟,粮產丰沛,然主君所收之赋税,定也远超列国。取之於民,夺之於民,以重税搜刮天下,令民家无余財,陷万民於『不事君则无以生,不效死则无以老』的绝境。”
  “此正合君父『弱民、贫民』之教:唯有让民『家无积粟』,主君手中的这斗米、这匹布,才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您收走了他们所有的生机,返还的一线生机,万民才会为此感恩戴德。”
  “此谓之夺其本財,易其名为恩赐,索取之术,莫过於此。”
  “次者,此谓『以百人之血肉,供一老之残喘』。”
  “臣游歷天下,深知乱世之艰难,民能活至五十者几何?披坚执锐之甲士能全身而退者又有几何?”
  “主君许诺养老,实则是在与天下人博弈。那一万个效死的青壮,最终能活到领取这份俸禄的,有几人。”
  “这意味著,主君以几百人的口粮作为诱饵,便空口套白狼,索取了万千青壮整整一生的热血与忠诚。”
  “那些战死沙场、累死田垄的万千枯骨,他们未领到的俸禄,全进了主君的国库。这哪里是养老?这分明是主君坐庄,贏尽了天下人的命!”
  “再者,此谓『移天下之孝,收一孔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