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
  “嘖,什么敢不敢的!”林太太不等她说完,已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保养得当的白皙手儿,不容分说地將那簪子插进她浓密的髮髻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瞧瞧,这珠光衬著你这白净脸盘子,才叫相得益彰呢。”
  插好簪子,林太太並未退开,反而凑近了些,一股馥郁的暖香便裹住了金釧儿。她压低了声音:“釧儿,你是个明白人儿。月娘妹妹赏你,自有她的道理,或许是收买人心,也未可知……可你心里该有桿秤。”
  她眼神锐利起来,直直望进金釧儿闪烁的眼底,“西门大宅里……你也不是没见识过,环肥燕瘦,千娇百媚,那等风流阵仗,便是皇宫里的娘娘们,怕也不过如此了。你在那儿,人堆儿里挤著,纵有几分顏色,又能分得老爷几分雨露?至多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金釧儿的手背:“可在我这儿,你是头一份的大丫鬟!是我跟前最得力、最贴心的人儿!况且县……”她顿了顿,唇边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况且,你我早在一处伺候过老爷了。那等肌肤相亲、顛鸞倒凤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你助我来我助你,你不嫌弃我的,我更喜你的,这才是真真正正“贴心贴肉』的亲近!”
  林太太的气息喷在金釧儿敏感的耳廓上,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我们姐妹同心,把老爷这头“蛮牛”……牢牢拴在咱们这温柔乡里,才是正经!”林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那股子龙精虎猛的劲儿,用在我身上,也传在你身上;在你身子里,也留在我身子里……咱们俩,才是一根藤上结的瓜!老爷在我这儿,便是你我二人的,那快活,也是双倍的!若回了那边大宅,你我……怕是连口汤水都分不著热的了!”
  金釧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跳如鼓,脑子里晕乎乎的,不敢看林太太,只把头垂得更低,露出白皙颈后一点嫣红的:“太太……奴婢……奴婢不傻,心里……都明白的。”
  林太太见她如此情状,知晓火候已到,这才满意地退开半步,恢復了雍容的姿態,拿起那柄玉如意轻轻敲著手心,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明白就好。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给咱们府里,多拉拢些姐妹才是。哪个猫儿不偷腥,哪个男人不喜欢新鲜的,我们姐妹,就得做那添香送炭的人……”
  昨夜在孟玉楼的身子骨险些散了架,大官人疼惜她当夜只在又在院中吐纳了两个时辰,犹自不足,还借著月色耍了一套花哨的枪棒,那条条块块肉引得新入府的值夜小丫鬟们躲在廊下偷看,本就是含苞的年龄正缺那待放的春雨。
  待身上微汗,这才踱回房去。只见那今值夜的丫头香菱儿,早已和衣臥在熏笼边的锦褥上候著了。这小妮子年纪虽小,却生得一身好皮肉,软绵绵、粉团团,恰似才出笼的水晶包子,吹弹得破。大官人见了,心头那股邪火又窜起几分,也不管她睡没睡著,一把將这温香软玉的小粉团搂进怀里,倒头便想安歇。谁知这夜却奇了!他翻来覆去,那宽大的填漆拔步床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平日里惯常枕著玉楼的胳膊,腿压著温软的娇躯,方能睡得踏实。今夜身边只有个香菱,虽也软嫩,却嫌分量太轻,少了那份沉甸甸的实落感。
  大官人焦躁起来,索性披衣而起,殴著鞋,抱著兀自迷糊的香菱这小粉团,径直闯进了月娘上房。月娘正睡得朦朧,忽觉一个滚烫的身子挤了进来,嚇了一跳,瞬间又闻到自己老爷熟悉的气味,不过挪了挪身子又接著睡去。
  大官人把月娘这丰熟饱满、绵软如絮的大粉团一只大手捞了过去,左拥右抱,这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鼻息间嗅著大小粉团儿不同的体香,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放亮,大官人方被金莲儿和桂姐儿唤醒,端著赤金面盆、捧著漱盂、拿著手巾、托著新袍新靴,鱼贯而入。金莲跪著替他系汗巾子,桂姐儿捧来漱口的香茶,一番梳洗穿戴,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將夜宿温柔乡、晨起抖威风的大官人收拾得头戴金冠、身著锦袍,气宇轩昂地踱出房门。刚至厅前,便见那厅上早已肃立著五条魁梧壮汉:关胜面如重枣,威风凛凛;史文恭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朱仝长髯如关公再世,武松一身煞气,那王三官儿虽是贵胄子弟,此刻也规规矩矩站著,被史文恭半年来练得身形挺拔,各自高了不少,越发沉稳。五人见大官人出来,忙不迭躬身施礼,口称:“给大人(义父)请安!”
  大官人大剌剌地在正中交椅上坐了,接过玉楼儿奉上的参汤呷了一口,这才环视眾人,清了清嗓子道:“都坐罢。今儿是咱们开年第一遭议事,图个吉利顺畅。”
  他目光落在史文恭身上,“史教头,你先把咱们这团练家底,给几位说道说道,也让关朱二位將军心里有个数。”
  史文恭闻声站起,抱拳应了声“是”,声若洪钟:“回稟大人,两位將军!如今咱清河县团练,已然聚起二百余少壮好儿郎!虽说都是些年轻后生,可其中一百掛零,已是跟著某家闯过北、扫过数十匪寨,刀头舔血过的百战老卒!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见惯了腥风血雨,端的剽悍敢战!”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剩下那一百號人,虽是新募不久,可也不是没见过阵仗的雏儿!前些日子摩尼教那帮醃腊泼才趁夜作乱,这帮小子跟著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了一场!刀枪见红,血溅五步,手里头也都实实在在沾了人命,开了荤腥!如今一个个眼神都带著煞气,绝非那等没见过血的软脚虾、银样银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