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报还一报,布下陷阱
  “其二,是授我拳脚、教我立身做人的周侗恩师。若非他老人家当年在街头把我这泼皮从烂泥里拽出来,传我本事,点我迷津,我武松今日,也不过是烂赌坊里一滩发臭的脓血,乱葬岗上一具无名的倒卧!焉能有这快意恩仇的本事?此恩此德,武二粉身难报,岂敢有半分忤逆!”
  “故而那日……刀光血影在前,你二人恨我入骨在后……武二也只能做个睁眼的瞎子,充耳的聋子!这手……出不得!这事……做不成!”
  “二娘,张兄弟,黄泉路黑,奈何桥窄……你们……挽着手儿,好走!”
  “若有来世……莫再托生为人罢!”武松的声音带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悲凉与愤懑,“做人……太苦!太熬!”
  “不如做那同巢的雀儿,并蒂的儿,便是那山野里挨挨挤挤、纠缠到死的连理枯藤烂树……也好!只盼你们……还能在世世一处厮缠!”
  言罢,武松不再多话,默默将黄土覆下,堆起一座新坟。又去寻了块半朽的松木板,用戒刀削平一面,刀刻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张青、孙二娘夫妻合葬之墓。
  将木板深深插在坟头,权作标记。
  武松最后望了一眼这荒林孤冢,浊气一吐,长叹一声,再无半分留恋。
  转身跨上马背,鞭子一响,那马儿四蹄翻飞,驮着他魁伟如铁塔的身影,顷刻间便出了林子,不见了踪迹。
  可叹这世道轮回,报应不爽,竟来得如此之快!
  武松离去不过半个时辰光景,一队行商驮着货物,恰巧路过这三里凹,见此处林荫清凉,溪水甘冽,便远远地停下歇脚打尖。
  那驮货的马儿、驴子被解了鞍辔,撒在溪边啃食青草。其中几匹性子顽劣的畜生,啃着啃着,便溜达到了武松新堆的坟包附近。
  许是那新翻的泥土气息,或是插着的木板碍了它们的眼,一匹青骢马率先不耐烦地甩起碗口大的铁蹄,“啪嗒”一声,竟将那写着名姓的木板子踢得飞了出去!
  另一匹枣红马见状,也凑到坟堆旁,竟抬起后腿,“哗啦啦”对着那新坟滋了一泡又臊又热的马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