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一路回了家中,心却难以安定,谢锦鸣能被说得动摇,看来那尸身真的同谢锡哮有几分相似,光是这几分,便已让她觉得心肺撕扯着发疼。
  裙角被雨水打湿,黏黏腻腻沾在脚踝处,凉意似也能顺着蔓延上来,牵扯出她心底深处的恐惧。
  她讨厌这样的雨日,自小便讨厌。
  雨后斡亦的湍急河流会卷去人的性命,雨后北魏的营帐会从地上渗出潮湿难避的水气。
  她寻到阿兄尸身的那日,毛毛细雨也下了很久,将她身上打湿个彻底,亦将阿兄身上最后的热意全部带走,一点不曾给她留。
  她扶着门框大口喘息,单薄的脊背微微弯下,似有些要承受不住这份让她一直逃避的恐惧。
  直到,温灯的声音如从前那般划过梦魇般笼罩在她身上的潮气,但响在她耳边的已不再是让她束手无策的吵闹哭声,而是很小声、很乖顺地轻轻唤她:“娘,你衣裳湿了。”
  她垂眸,正见女儿抬起头看这她,一边接过她手中的伞,一边对她眨眨眼:“这伞好像不是咱们的,娘,你去哪了?”
  她盯着女儿的眉眼,只觉后背都生出了些凉汗,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女儿的面颊,才终是缓缓哑声开口:“帮我去拿身干净衣裳罢。”
  温灯当即爬上床榻翻柜子,胡葚闭了闭眼,先坐到圆凳上,强逼着自己来来回回将方才看见的细细想一通。
  她想寻温尧问一问,但他不知去了何处,饶是她寻了安静巷口唤,也不曾有人现身,她也想寻一寻纥奚陡,想问他对此事知不知情,可且不说她不知怎么寻他,若他与此事无关,贸然让他显露人前岂不是平添了他的嫌疑。
  她只得先换身衣裳摆脱这让她讨厌的滋味,而后静静等着,直到天黑之前,竹寂从衙门归家。
  她的屋门没关,以至于贺竹寂撑伞从门外进来,打眼便对上她的视线,虽什么都没说,但他却也能读懂她的意思,缓步朝着她走过去,守礼地立在屋门前没进去。
  念及温灯还在屋中,他低声问:“你知晓了?”
  胡葚神色凝重,直白问他:“那尸身你瞧过了吗,能看出来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