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线
  “方远说是。他把墙拆了,只留下这块石头。他不希望有人去守空墙了。空墙不需要守。手印在就行。”
  沈牧之把石头放回桌上。秦墨把它装进口袋里。
  “今天不去城西?”
  “不去。今天查案。2006年的,一个叫李德明的工人,在城北的工地上失踪。”
  沈牧之坐下来。“我陪你。”
  秦墨翻开案卷。两个人低著头,一页一页地看。老周上来送茶,看到沈牧之,多放了一个杯子。沈牧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
  “老周泡的。他泡了二十年。”
  “好喝。”
  “不好喝。但喝惯了。”
  两个人继续看案卷。窗外,天暗了。秦墨没有抬头。沈牧之也没有。
  第二天,秦墨没有去档案室。他去了中心广场。一个人,没有叫沈牧之。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纪念碑下面,站在那里。广场上的人不多,阳光很好。他抬起头,看著碑身上刻的字。然后他低下头,看著底座下面的台阶。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放在台阶上。不是送给方诚,是放在那里。谁捡到算谁的。他不需要留了。手印在,墙就在。石头在不在,不重要。
  他转过身,走回车上。他没有回头。他发动了引擎,开往城西。不是去看人,是去看一面墙。波洛克的墙。他下了车,走进那条巷子。墙还在,画还在。那些黑色、红色、蓝色、黄色,在阳光下还是那么亮。十三个名字,他一个一个地念。念完了。他转过身,走出巷子。
  他又去了达利的墙。那面写满名字的墙,几百个。他站在前面,没有念,只是看。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工厂。
  他又去了莫奈的湖。湖还在,柳树还在。水面上没有光,天阴了。他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