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达利的名字
  “沈牧之,你瞒了我什么?”
  沈牧之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墙的另一边。秦墨跟过去。墙上还有另一个名字。秦墨。达利也画了秦墨。旁边写著:“他记了所有人。但他忘了自己。”这是达利第四次画秦墨了。但这一次,不是画,是名字。写在墙上,跟所有人在一起。秦墨是等待的人。他在等什么?等达利画完?等所有名字被记住?等自己被人忘记?
  秦墨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等待”。他放下笔。
  “沈牧之,你还没有回答我。”
  沈牧之站在墙前,背对著他。“2005年,我还在读大学。有一个同学,叫方远。不是之前那个方远,是另一个。他失踪了。7月19日,城西公园。他是我的室友。我们一起住了三年。他失踪之后,我找了他很久。没找到。后来我当了律师,接了很多案子。但我一直在找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你。”
  秦墨闭上眼睛。方远。又一个7月19日的失踪者。达利记了他。沈牧之等了他十九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警察,你在查案。我帮你是应该的。但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的案子,马建国办的。结论:『可能自己走的』。我查了所有记录,没有线索。我以为他死了。但达利画了他。他在墙上。他在这里。”
  沈牧之转过身,指著墙上的一个名字。方远。1985年生,2005年失踪。十九年了。沈牧之等了他十九年。
  秦墨看著那个名字。“他在湖底。跟其他人一样。7月19日。”
  沈牧之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我去捞他。”秦墨说。
  沈牧之摇了摇头。“不用。他在那里待了十九年。再待几天,没关係。我要先做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