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龙影余响与血色遗蹟
  吕良猛地睁开双眼,银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茫然。他急促地喘息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些破碎的意象,虽然短暂模糊,但其中蕴含的宏大、惨烈与悲愴,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端木瑛的记忆片段。那不仅仅是个人遭遇的记忆,更像是……某个古老神话或世界创伤的惊鸿一瞥!
  “看到了什么?”王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一直关注著吕良的状態,此刻见他神情有异,立刻发问。
  吕良定了定神,將自己“看到”的破碎意象和最后那声嘆息,儘可能清晰地描述给王墨听。
  王墨听完,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下冰凉的岩石。洞窟內只有浆流翻涌的沉闷声响,气氛压抑。
  “血色大地、崩塌的天地、形似长蛇的庞大阴影……这与上古『龙战於野,其血玄黄』的记载,以及葬龙原的传说,契合度很高。”王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座有裂痕的巨塔……很可能就是刻文中所说的『镇物』。而那道裂痕,以及渗出的『光』与『影』的污染……或许就是『镇物有缺,大凶之兆』的根源。”
  他看向吕良,目光锐利:“最关键的是那个背影,那双泛著红蓝光芒的手……虽然模糊,但特徵太明显了。那是双全手,或者说,是双全手真正力量形態的展现。那个背影,即便不是端木瑛本人,也必定与双全手的源头有极深关联。他/她曾试图修补『镇物』的裂痕,但失败了。”
  “而那句嘆息……『窃吾命者……乱吾序者……终须……偿还……新血……旧痕……平衡……』”王墨重复著这句话,眉头紧锁,“『窃吾命者』……很可能指的就是『窃命者』,也就是刻文中预警的存在。结合你看到的背影和双全手……难道说,双全手的力量,或者其创造/使用者,被那被镇压的『凶煞』(很可能是那条坠落的『龙』或类似存在)视为『窃取』了其『性命』本源的存在?所以『凶煞』的怨恨与诅咒,有一部分是针对双全手传承者的?”
  这个推测让吕良心中一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觉醒双全手,岂非天生就背负著某个上古凶煞的诅咒和敌意?沉骨渊的古阵“標记”、断脉峡那道贪婪的捕食慾念,是否都源於此?
  “那『新血……旧痕……平衡』又是什么意思?”吕良问。
  “可能是一种预言,或者是一种……解决之道?”王墨沉思,“『新血』或许指新的双全手觉醒者(比如你),『旧痕』指镇物的裂痕或上古的创伤。『平衡』……是关键。双全手本身蕴含『性命』平衡之道,那背影也曾试图用它来『修补』裂痕。或许,你的出现,或者双全手力量在葬龙原的再次活跃,被那残存的『嘆息』视为某种可能带来『平衡』或『偿还』的契机?但这契机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洞窟入口,望向外面永恆暗红的浆流和低垂的铅云。“端木瑛的记忆碎片中残留著这样的意象,说明她或其传承,必定与葬龙原的上古秘辛有极深的纠葛。你继承了她的能力,也就无形中继承了这份因果。我们这次来,恐怕真的不是偶然。”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吕良身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放弃深入,立刻想办法离开葬龙原,带著『標记』和这份因果,继续躲避,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转机。第二,按照原计划,继续深入,找到那个『镇物』所在,或者与双全手源头相关的地方,直面这一切,寻找解决『標记』和这份因果的方法。”
  “风险呢?”吕良直接问。
  “第一条路,风险在於『標记』如跗骨之蛆,时刻可能引来古阵或那『凶煞』意志的追捕,且我们永远处於被动,不知何时会遭遇灭顶之灾。第二条路,”王墨顿了顿,“风险显而易见,葬龙原核心区域,凶险百倍於外围,更可能直接对上那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凶煞』残念或其衍生物,甚至可能触动那『有缺的镇物』,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生存机率……极低。”
  吕良沉默了。他走到洞窟內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模糊的古老刻痕,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警告与沧桑。脑海中,端木瑛记忆碎片中那个试图修补裂痕的疲惫背影,与沉骨渊古阵下绝望的吶喊、吕家村地牢中麻木的自己、碧游村洞窟里调和能量的尝试、断脉峡中点燃“净炎”的决绝……种种画面交错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