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脱(上)
  他觉得自己询问家庭隱私並不礼貌,加上老约克的灵魂本能地对这件事羞於启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在女儿面前提起,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动他的灵魂。
  塞雷斯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妇人似乎看出来他的疑惑和纠结,笑了一声:“跟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怕是解释不清,不过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倒是乐意讲讲。”
  她似乎並不是很在意父亲的死活,完全没有过问塞雷斯和老约克的关係。
  虽然实际上,塞雷斯和老约克在这个物质世界並没有任何联繫,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话,甚至连正眼都没有互相看过。
  但纳沙娃的態度,依旧让塞雷斯感到一阵……冰冷?
  在李德利的世界,据说有这么一种说法,说『爱的反义词並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真恨你、巴不得你死的人,他是不会愿意看著你自掘坟墓,而是要亲手终结你的性命,说到底还是认为两人共处一个世界上,至少会对某一方造成影响。
  而纳沙娃的態度,看起来好像父亲的死活跟她没有任何关係,她既不询问父亲现状,也不询问塞雷斯从何处来,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閒篇跟路人聊起来。
  “那老头几乎一辈子没有出过溪谷镇,他是给我们镇子上的大户当佃户的,除了种地交租,他什么也不懂,愚笨、粗鲁、固执,生活没有任何乐趣,离开了土地,他就什么都不是。”
  纳沙娃隨意地说道:“我妈妈出身也不咋样,她是僱佣兵和妓女搞下来的,男的要打仗,女的要接客,割了脐带就丟在河边,乡绅捡到她的时候,除了一枚银戒指,什么都没有,正巧,他家里的猪倌家里没孩子,就丟给猪倌了,所以,我的妈妈就是在猪棚里长大的。”
  塞雷斯恍然:“原来那枚戒指是你母亲身世的唯一线索。”
  “不,那玩意儿是假的,我估计是我那个佣兵祖父拿来骗妓女祖母的玩具,那压根不是银,而是铅,一点不值钱……即便如此,对於我妈妈来说,那依旧是很宝贵的东西。”
  纳沙娃说著,嗤笑一声:“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后来呢?”塞雷斯问道:“那枚戒指为什么会被埋在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