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囚笼·画地为牢
  永明一百三十年,六月二十八。
  苏子青进京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马车驶进城门的时候,他掀开车帘,看著外面的街景。雨中的京城灰濛濛的,行人稀少,商铺半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那时候他还小,坐在父亲的怀里,看著外面的世界,眼睛里全是好奇。
  “大王,到了。”浮丘伯勒住马。
  苏子青下了车,站在东宫门口。他没有带隨从,没有带侍卫,只带了浮丘伯一个人。青衫剑掛在腰间,左臂垂著,右手按著剑柄。雨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他没有躲。
  “太平王,”內侍迎上来,“殿下在偏殿等您。殿下说了,只让您一个人进去。”
  苏子青转过身,看著浮丘伯。“你在这里等著。”
  浮丘伯的脸色变了。“大王,老奴陪您进去。”
  “不用。”苏子青的声音很平静,“殿下让臣一个人进去,臣就一个人进去。”
  浮丘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苏子青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老奴在这里等大王。”
  苏子青跟著內侍走进东宫。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穿过一道道宫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他的面色平静,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偏殿的门敞开著。朱婉莹坐在案后,面前摊著奏章,手里拿著笔。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苏子青站在门口。他穿著一件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沾著木屑。雨从他身上滴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臣苏子青,参见殿下。”他躬身行礼。
  朱婉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子言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