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糖·今心似铁
  当夜,苏子青没有回寢殿。他就在工坊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放在枕边,和那柄如意、那十颗珍珠摆在一起。他躺在榻上,侧过身,看著那封信。月光从窗欞照进来,落在信纸上,落在“婉莹字”三个字上。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三个字,然后把信纸贴在脸颊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笑,像抱著什么珍贵的宝贝,沉沉睡去。
  京城,东宫偏殿。
  朱婉莹坐在案后,面前摊著直指绣衣送来的密报。密报不长,只有几行字:“太平王收到殿下私信后,连日反覆展读不下数十次,神色欣悦,夜夜抱信入睡。收到赏赐后,亦珍重收藏,与信同置。”
  她看完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淡。一个十三境的古圣,一个一剑破甲十万的剑圣,竟然因为一封只有寥寥数语的私信,就欢喜成这样。可笑。可悲。可也让她安心。
  “文鑫,”她开口。
  蔡文鑫从侧殿走出来:“殿下。”
  “苏子青收到信后,很高兴。抱著信睡觉。”
  蔡文鑫低下头。“殿下,太平王对殿下一直是真心的。”
  “真心?”朱婉莹靠在椅背上,“真心有什么用?真心能当饭吃?真心能守江山?孤不需要他的真心。孤只需要他听话。他高兴,说明他还在乎。他在乎,孤就能用他。”
  蔡文鑫没有说话。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退下吧。”朱婉莹拿起笔,继续批奏章。
  蔡文鑫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蔡文鑫走出偏殿,站在廊下,夜风拂面。他没有急著去办差,站在那里,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才七岁,刚被选入宫,给朱婉莹做伴读。他第一次见到朱婉莹的时候,她正趴在偏殿的窗台上,看著外面的世界。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可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孤独。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