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旧疾
  第120章 旧疾
  南京城比扬州大得多。城墙高得像山,门洞宽得能並排走好几辆马车。进城的人排著长队,挑担的、赶车的、骑驴的、步行的,什么人都有。守门的军士挨个检查,看得很仔细,可速度不慢。林九真他们的驴车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人,小柱子被挤得东倒西歪,嘴里嘟囔著什么。
  郑森坐在他旁边,东张西望。他在南京读过书,对这儿熟。可他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店铺,那些熟悉的人。他想起在南京的日子,想起那个在暗处保护他的阿福,想起那个在龙鳞巷等他的老头。他低下头,不看了。
  沈清荷坐在车厢里,掀起车帘往外看。街上的人比扬州多,铺子比扬州大,楼比扬州高。可她没有觉得新鲜,只是看著,看了好一会儿,放下车帘,坐回去。
  林九真闭著眼,靠著车壁,好像在打盹。沈清荷知道他没睡。他的手在动,摸著怀里那个香囊,摸了一遍又一遍。
  驴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门口站著两个人,穿著便服,可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鹤年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笑。可那笑有点勉强,像硬撑出来的。他看见驴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扶著门框,咳了几声。咳得不厉害,轻轻的,可林九真听见了。
  他跳下车,走过去。“陈公公,您怎么出来了?”
  陈鹤年摆了摆手。“没事。老奴还没到走不动的时候。”他看著林九真,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奉御,您瘦了。”
  林九真看著他。“您也瘦了。”
  陈鹤年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
  沈清荷从车上下来,站在林九真后面。陈鹤年看见她,愣了一下。“这位是————”
  “沈清荷。沈万霖的女儿。”林九真顿了顿,“跟著我学医的。”
  沈清荷行了一礼。“陈公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