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一剎的慈悲
  王氏拿著水壶,犹豫再三,还是朝女儿蜷缩的角落挪了挪步子。
  还没走近,袖子就被沈惊涛一把拽住。
  “娘,我渴。”沈惊涛理直气壮地伸手。
  王氏看著儿子那张粉嫩的有些女气的脸,刚才偷吃的肉乾油渍还没擦乾净,再看看角落里女儿单薄发抖的背影,一股火“噌”地窜上来,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可她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了。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后半辈子全部的指望。
  王氏闭了闭眼,任由沈惊涛把水壶抢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沈惊涛喝痛快了,一抹嘴,凑到王氏耳边,“娘,您就是太惯著姐姐了,把她骄纵坏了。”
  他朝沈清辞的方向努努嘴,语气嫌弃:“您还没看出来么?现在整个流放队伍都听宋明月的,连赵武德都怕她。姐姐得罪了宋明月,那就是跟所有人为敌,已经被孤立了。您这时候凑上去,不是引火烧身么?”
  王氏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儿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若论骄纵,她最骄纵的就是这个儿子。
  因为沈巍根本不进她房里,是她当年趁著沈巍给沈惊澜生母上香时,跑到坟前哭诉,说惊澜身子不好,大房若是没个儿子,將来侯位落到旁人手里,定会把惊澜当眼中钉肉中刺除掉。
  沈巍这才心软,来了她房里两次。就这两次,生了沈清辞和沈惊涛。
  她知道沈巍不会再给她第三个孩子了,於是把沈惊涛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说骑马累,就不学;说读书眼睛疼,就少读。要星星不给月亮,生生把他养成了这副德行。
  王氏心里一阵发苦,像吞了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