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路难
  “大王是如何得知张淑妃和李辅国之谋的?”李泌甫一落座便如此问道。
  李倓自是早就准备好了虚假的答案:“此事隱秘还请先生勿要泄露……有个宫人曾在去马嵬驛之后为我所救,她此前冒死向我透露此事。”
  ——很合情理,但並不能排除这个宫人是由李倓故意安插的嫌疑。
  李泌如是想著。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李倓手头边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诗赋文集。
  他心中暗道:以往建寧王以诗赋为小道,並不关注,如今正逢国难,反而翻阅起了诗赋,莫非因为宫廷阴谋心中鬱结,有了颓废之意?
  此念一起,李泌心中原本对李倓的怀疑的反而消散了不少。不止李倓知道春秋时期“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饱读经史的李泌又如何不知呢!
  这一回轮到李泌恳切地拉著李倓的手了:“大王切不可失了本心。”
  李倓稍稍一愣,虽不知道李泌为什么这样,但並不耽误他表明心志:“先生放心,我只是心中一时有鬱气,绝不会就此颓废……这么多郡县的百姓沦落贼手,朝不保夕,我所穿所食,皆百姓供给,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李泌闻言盯著李倓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道:“大王且安坐,我自会为大王筹谋。”
  席还没坐热他就又匆匆离开了。
  李倓起身相送后,回首再看高適送来的文集,入目的正是那一句“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却说李亨在知道李泌的打算后,迟迟不能做下决定,当晚他宿在淑妃处时便说起了此事。
  张淑妃早就厌烦了李倓,也害怕李亨真听了李倓諫言疏远她,不然她也不会联合李辅国意图谋害李倓了。
  听到李亨之言,她首先想到的是以后李倓都不会在行在碍眼了,相比於不確定能不能成的计划,外放明显更稳定些。她立时回应道:“按理说军国大事,妾身不该置喙,但建寧外任同样是家事……只要他能够替阿郎分忧,不似永王那般肆意妄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