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踏破门槛
“嗯,二伯,四叔,公司为了谈业务买的代步车,平时也是司机在开。”
沈枫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辆自行车。
沈枫的这番不显山不露水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亲戚们的心头炸开。
他们虽然在年前的家庭群里听说沈枫的电子厂赚了钱,但“赚了钱”和“开着一百多万的奔驰s级”,完全是两个概念!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二伯猛地拍了一下沈枫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行了,都别在院子里冻着了,赶紧进屋喝口热茶!”刘梅听到儿子被人夸奖,眉开眼笑地招呼着。
众人拥簇着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八仙桌已经被沈枫换成了一套宽大的大红酸枝实木茶海。
按照以往的规矩,家族聚会时,主位历来是二伯或者姑父坐的,
因为他们一个是老板,一个是体面的医生,而作为东道主的沈建国,通常只能坐在靠门端菜的位置。
但今天,当二伯走到主位前时,却停住了脚步。
一把拉过沈建国,硬生生地将他按在了主座上。
“建国,今天在你自己家,小枫又这么有出息,这主位,必须你来坐!”
二伯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建国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但看到儿子沈枫那鼓励的眼神,最终还是红着脸坐了下来。
那一刻,沈枫分明看到,父亲那佝偻了半辈子的脊梁,终于彻底挺直了。
沈枫熟练地烧水、洗茶、冲泡。
他用的是前几天黄大志特意从南方寄来的极品武夷星大红袍。
滚烫的茶水注入紫砂杯中,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二伯,您尝尝这茶。四叔,大姑父,大伯,抽烟。”
沈枫面带微笑,起身将茶水一一奉上,又拆开一包软中华给长辈们挨个散烟、点火。
他的态度平和,没有丝毫因为自己如今小有家资而产生的傲慢与跋扈。
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沈枫对于今天这种情况,看得比谁都透彻。
平心而论,以往的沈家,确实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鄙视链。
二伯有钱,四叔精明,大姑家清高,他们看沈建国一家,总是带着一种“城里人看穷亲戚”的优越感。
每次家族聚餐,结账的时候,二伯总是抢着买单,嘴里还会说着:
“建国,你就别掏了,你那地里刨食能挣几个钱?留着给小枫和月月交学费吧。”
逢年过节,大姑也会把自己女儿穿剩下的、但还算八成新的衣服打包带来,塞给刘梅:
“梅子,这衣服质量好得很,月月穿着肯定合身,别嫌弃啊。”
这种隐性的歧视,其实是让人很难堪的。
它不像是直接的侮辱和谩骂,而是一种包裹在“怜悯”和“居高临下”外衣下的施舍。
这让自尊心极强的沈建国在兄弟姐妹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但沈枫恨他们吗?
一点也不。
沈枫一边微笑着听着长辈们的夸赞,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其实就是最真实的人性。
只要是正常家庭,谁家要是有个穷亲戚,都会为他“怒其不争”而惋惜,
又会因为觉得自己生活比他好而产生一种本能的骄傲感。
这无关乎恶毒,只是普罗大众在世俗生活中寻找存在感的一种方式。
更重要的是,沈枫永远不会忘记,当年自己考上那所名牌大学时,办庆功宴。
是二伯,也就是那个说话最大声、最喜欢显摆的沈建强,直接在酒宴上套出整整五千块:
“小枫是咱们老沈家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这学费,我包了!”
结果,四叔,大姑都不愿意,纷纷说这学费他们包了。
除此之外,沈枫当年在市里上高中,就住在距离学校近的二伯家。
二伯也从未亏待过他,好吃好喝的待他,甚至衣服,球鞋也没少买给他。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绝对的恶和绝对的善都是极少数的。
大多数人都是灰色的,他们或许有虚荣心,或许势利,
但当血浓于水的亲情遇到真正的难关时,他们依然会伸出援手。
这就是为什么,面对今天这些蜂拥而至、甚至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长辈,
沈枫依然能够保持最真诚的客气和尊重。
因为他有这个格局去包容人性的弱点,也有这个底气去回报当年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