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悲剧的李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刺耳的电焊声和李雷略带疲惫的沙哑嗓音：

“喂？哪位啊，修电视五十，修洗衣机八十，上门加二十块。”

“修个屁的电视。”沈枫笑骂道，“雷子，是我，沈枫，我回老家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喜：

“嘿嘿，刚刚开玩笑的，不过，枫哥！你啥时候回老家了？你不是在鹏城金融公司上班吗？”

“回来半个月了，别废话了，今晚七点，镇东头大街的虾汇饭店，我请客。”

“嗯嗯，到时候我关门过去！！”

……

晚上七点，高林镇的大街上。

老王烧烤摊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油腻的折叠桌，矮脚的塑料红马扎，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羊肉在炭火上炙烤的香气。

沈枫刚点一些家常菜，要了一箱冰镇大乌苏，

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骑着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电动车，吱嘎一声停在了路边。

“枫哥！”

李雷穿着一件领口都洗变形了的灰色t恤。

他虽然才二十五，但由于常年的劳累和挫折，体型发胖，头发乱糟糟的。

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去年在鹏城白石洲喝酒时那种锐利的光芒，反而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颓废。

“坐。”沈枫用起子撬开两瓶啤酒，递过去一瓶，

“这段时间在老家待得咋样？”

李雷接过酒瓶，跟沈枫碰了一下，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随后苦笑了一声：

“还能咋样？混吃等死呗，一天挣个百把十快的钱，饿不死，也撑不着。”

一瓶酒下肚，李雷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含糊不清地说：

“枫哥，不怕你笑话。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听着镇上这死气沉沉的狗叫声，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在华强北混了快十年，最后落得个回村修电器的下场，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沈枫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还记得去年咱们在鹏城白石洲喝啤酒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李雷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华强北那帮本地老板，没技术、没追求，就会搞山寨、做劣质货坑老百姓。

你李雷懂技术、懂产线，早晚有一天，你要拉起一条属于自己的生产线，做全中国质量最牛逼的电子配件，把那帮孙子的饭碗全给砸了。”

沈枫直视着李雷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夜市里却异常清晰。

李雷眼眶一红，低下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别提了，枫哥，那就是我喝多了吹牛逼的。人家有资金，有渠道，有社会背景。

我呢？我就是个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的打工仔。

人家随便做个局，就能把我几年攒下的血汗钱骗个精光，还能把我像条狗一样踹出鹏城。

这辈子，我是没戏了。”

“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呢？”

这时，沈枫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