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亲戚王主任!
第二日清晨,初夏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潘余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门上。
2016年的潘余区,正处在一个痛苦的转型期,曾经引以为傲的煤炭产业日渐枯竭,留下的是大批亟待安置的产业工人和一座座空荡荡的厂房。
沈枫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衬衫,臂弯里夹着一个厚重的文件袋,步伐沉稳地走进了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大楼。
他今天来找的人叫王忠,是沈枫母亲那边的远房表舅,如今正担任着园区管委会的副主任。
在办公室内,王忠刚泡好一杯浓茶,看到推门进来的沈枫,脸上露出了长辈式的和蔼笑容。
虽然是远亲,平时走动不算太频繁,但王主任对这个刚走出大学校园不久的外甥还是有些印象的。
“小枫啊,快坐快坐。听你妈说,你最近没去找工作,反而天天往废弃工业区跑,怎么,有创业的想法了?”
王忠一边寒暄,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标准的入园意向登记表推了过去,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现在国家也鼓励大学生创业,你要是搞搞电商、开个小型创意工作室,或者做点农副产品包装,舅舅这边能帮的一定帮。”
在主任的潜意识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懂什么实体产业?
多半是想弄个小作坊,倒腾点劣质充电器、廉价小家电,或者搞个皮包公司骗点创业补贴罢了。
沈枫接过表格,并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微微一笑,将臂弯里的文件袋解开,抽出一本装订精美、厚达几十页的《汇智科技初步建厂企划书》递了过去。
“王主任,在商言商,今天在这里我还是称呼您职务更合适。”
沈枫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和成熟,“我打算做实体制造业。”
“哦?打算做什么产业?”王忠漫不经心地翻开企划书的扉页,随口问道。
“做的电子smt贴片业务!”沈枫的回答掷地有声。
“smt贴片?”王主任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终于从表格上移开,落在了沈枫那张年轻却透着坚毅的脸庞上。
他虽然不是科班的电子技术出身,但在招商局和管委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懂一些基本的产业名词。
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简单的手工组装,而是属于现代电子工业的基础骨干。
“对。”沈枫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专业。
“简单来说,smt也就是表面贴装技术(surface mount technology)。就是将无引脚或短引线表面组装元器件,通过自动化设备,精准地安装在印制电路板(pcb)的表面,然后通过回流焊等高温方式加以焊接组装。
王主任,您千万不要小看这道工序。无论是人们现在每天离不开的智能手机、平板电脑,还是新能源汽车的车载控制主板、
5g通信基站的核心模块,甚至是航天器上的精密仪器,全都离不开这道最底层、也是最核心的制造工序。这可以说是一切现代电子工业的‘地基’。”
沈枫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毫不退避地直视王忠,开始抛出他更深层次的战略思考:
“王主任,您每天看宏观经济数据,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局势。现在长三角和珠三角的用工成本、土地成本都在急剧上升。
那些低附加值的服装鞋帽、简单的塑料玩具制造,确实正在大量向东南亚的越南、印尼转移。这是资本逐利的必然。
但是,中高端的精密贴片加工,尤其是涉及到高密度的多层板、微小元器件的smt贴片,南方那些大厂他们根本不敢往外转!为什么?
因为东南亚的工人素质、基础设施和供应链配套,根本达不到精密制造的要求。良品率一旦下降,对电子品牌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听到这里,王忠不自觉地放下了茶杯,身体也坐直了。
沈枫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与笃定:
“而我们潘余区,虽然煤矿不行了,经济在走下坡路,但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最大的财富是什么?是人!是当年那些下岗的矿工家属、是以前国营电子元件厂遣散的老职工!
这些人在厂矿里干了半辈子,他们有着东南亚农民根本无法比拟的、极其优秀的工业纪律性。
他们懂得什么是三班倒,懂得什么是操作规程,他们的动手能力和对车间管理的服从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优质的剩余劳动力重新组织起来。只要经过短期的专业培训,让他们掌握现代化贴片机的操作看护流程,他们就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产业工人!”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滴答的声响。
王主任一边翻看着沈枫这几天熬夜整理出来的《汇智科技初步建厂企划书》,一边听得有些出神。
他的内心正掀起一阵波澜。他原本以为沈枫只是个想倒腾点小商品赚快钱的“倒爷”,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讲的竟然是深入整个消费电子产业链底层的smt贴片技术!
而且,当他仔细看这份企划书时,更是被深深地震撼了。这份报告不是空洞的口号,里面详细列出了smt产线的设备采购预算(包括锡膏印刷机、贴片机、回流焊炉)、无尘车间的温湿度标准改造方案、防静电地坪的施工要求,
甚至还有初期投产后的盈亏平衡点计算模型和供应链物流规划。这份企划书做得简直比专业的咨询公司还要正规和详实!
更让王忠刮目相看的是,这小子对宏观经济周期、全球劳动力转移趋势,以及潘余区本地社会痛点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