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指导员的病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
“你小子不是会医术吗?”
“我就想问问还能不能治。”
魏武原本还绷着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靠。”
“原来是这事。”
他没好气地瞥了指导员一眼。
“你刚才那副表情,我还以为你要托孤呢。”
指导员被气笑了。
“滚犊子。”
“老子还没死呢。”
魏武点着烟,认真想了想。
“不过你这情况,具体还得看。”
“有些伤是筋脉问题。”
“有些是淤血留下后遗症。”
“还有的是心理压得太狠。”
“不能光听医院一句话就彻底认命。”
指导员原本黯淡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真有希望?”
魏武没把话说满。
“我得先看看。”
“至少现在不能下结论。”
指导员握着烟的手,明显紧了紧。
这些年,他其实早就偷偷跑过不少地方。
甚至连偏方都试过。可每次希望刚起来,又被现实砸下去。
时间久了,人也就慢慢绝望了。所以刚才开口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敢抱太大希望。
可魏武一句先看看,却让他胸口那团死灰,像又重新冒了点火星。
指导员沉默半晌,忽然低声道:“魏武。”
“这事别跟别人说。”
魏武点头。
“放心吧。”
“我嘴没那么碎。”
指导员长长吐出口白气。
整个人像轻松了一些。
卡车继续在雪地上慢慢往前开。
没过多久。
前面终于出现了一顶亮着灯火的蒙古包。
指导员看了一眼,低声道:“到了。”
魏武缓缓踩下刹车,柴油机轰鸣声慢慢停下。夜里的草原,一下安静下来。
蒙古包门帘很快被掀开,李小艳裹着棉袄,小跑着出来。
她明显一直没睡,看见指导员以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闻到那一身酒气,顿时皱起眉。
“你又喝这么多?”
指导员原本在车上还挺硬气,结果一看见媳妇,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没…没多少。”
李小艳瞪了他一眼。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魏武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指导员立马回头。
“你笑啥!”
“赶紧帮我解释解释!”
魏武一本正经点头。
“确实没喝多少。”
“也就从中午喝到后半夜。”
李小艳顿时被气笑了。
“你俩没一个好东西。”
指导员老脸一红。
“今天不是高兴嘛…”
李小艳本来还想继续说,结果看见指导员脸上的疲惫以后,终究还是没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先进屋暖和。”
说着,她又看向魏武。
“魏武,你也进来坐会儿吧,外面怪冷的。”
魏武点了点头。
“行。”
“正好我也给指导员看看。”
这话一出。
李小艳明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指导员,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指导员站在雪地里,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我已经跟魏武说了。”
李小艳嘴唇微微抿紧。
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其实一直都怕。
怕别人知道这件事。
更怕指导员心里难受。
这些日子,两个人表面上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
那种压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尤其每次大队里的婶子们笑着问:
“咋还没动静啊?”
李小艳表面还能笑着应付。
可一回家。
她心里也难受。
她不怕别人说自己。
她怕的是指导员这个人,把所有责任全压在自己身上。
魏武看她那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嫂子。”
“你俩别弄得跟天塌了一样。”
“我这不是还没看吗。”
“再说了,医院也不是啥都能断准。”
指导员也赶紧接话。
“对对对。”
“魏武医术比公社医院那几个大夫强多了。”
李小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先进来吧。”
几人掀开门帘进了蒙古包。
屋里暖烘烘的。
炉火烧得正旺。
桌上还温着奶茶。
李小艳明显一直在等指导员回来。
连炉子里的炭都添得很足。
魏武进屋以后,先把身上的雪拍了拍。
随后看向指导员。
“把棉袄脱了。”
指导员顿时一愣。
“现在?”
魏武没好气道:
“不现在啥时候?”
“你还准备挑个黄道吉日?”
李小艳原本还有点压抑。
结果被魏武一句话,差点逗笑。
指导员老脸一红。
“你小子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嘴上这么说。
他还是乖乖把棉袄脱了。
魏武坐到炉边,示意他伸手。
“先把脉。”
指导员赶紧把手递过去。
蒙古包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李小艳坐在旁边,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
明显紧张得不行。
魏武闭着眼,把手搭在指导员脉搏上。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睁开眼。
随后又抬头看向指导员。
“当年伤的位置,是不是靠近左边胯骨?”
指导员猛地一愣。
“你咋知道?”
魏武没回答,而是继续问:“冬天阴天下雪的时候。”
“那里是不是会发酸发胀?”
指导员眼神彻底变了。
“对。”
“尤其天气冷的时候特别明显。”
魏武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
李小艳一听,呼吸都急促了。
“魏武,怎么样?”
魏武没急着回答。
而是站起身。
“把裤腿卷起来。”
指导员:“啊?”
“快点。”
指导员只能照做,魏武蹲下身,在他腿根附近按了几下。
结果刚按到一个位置,指导员瞬间倒吸冷气。
“嘶!”
“疼!”
魏武这才松了口气。
“行。”
“问题比我想得轻。”
这话一出,李小艳眼睛一下亮了。
“真能治?”
指导员更是呼吸都停了一拍,魏武点点头。
“能不能彻底恢复,我现在不敢打包票。”
“但至少不是彻底废了。”
“你这是当年受伤以后,里面淤堵太久,再加上寒气入骨。”
“气血一直不通。”
“时间久了,人自己也越来越紧张。”
“身体越紧张,越容易出问题。”
指导员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真…真不是天生废了?”
魏武直接翻白眼。
“废个屁。”
“你要真彻底坏死了,刚才我按那一下,你还能疼成那样?”
指导员呆呆坐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下一秒,这个平时在草原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眼圈居然一下红了。
李小艳更是捂住嘴,眼泪直接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