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则安的愤怒

陈则安被拖着往外走。他没有挣扎，只是盯着江舒晚，一直盯着。

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这次是喊的，声音很大，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江舒晚！你会后悔的！这辈子你都会后悔！”

门关上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电视里还在放那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观众也在笑。但那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和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关系。

江舒晚站在原地。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刀尖上还沾着苹果皮。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往里钻。

肋骨断了三根。肺被刺穿。头上缝了二十多针。左腿粉碎性骨折。内脏多处挫伤。失血过多。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他在里面等死的时候，你在陪这个玩意儿吃晚饭。

你会后悔的。这辈子你都会后悔。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舒晚？”

温以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没动。

“舒晚？”温以恒又叫了一声，“别理他，神经病一个。”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温以恒靠在病床上，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他指了指床脚边的苹果，说：“那个，帮我捡一下。”

江舒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苹果滚在床脚边，沾了点灰。她没动。

温以恒皱了皱眉，自己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他又缩回手，说：“算了算了，不吃那个了。你帮我再削一个？”

江舒晚看着他。

他靠在床上，腿翘着，脸上一点事都没有。刚才陈则安说的那些话，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或者听进去了，但不在乎。

她慢慢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苏敬言。

她拨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

六声。然后变成忙音。

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拨。

嘟——嘟——嘟——嘟——

第四声，变成忙音。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儿，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已关机。

温以恒在旁边问：“干嘛呢？”

她没回答。她抬起头，看着他。

“手机借我一下。”

温以恒愣了一下：“干嘛？”

“打电话。”

温以恒犹豫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表情，最后还是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来，拨出那个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

六声。被挂断。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握着那个手机，站在窗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很亮，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人在走，有车在开，一切都正常得很。

但那个号码，打不通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号码早就被他拉黑了。那用温以恒的号码打，应该能打通吧？

打不通。

他关机了。

或者，他把所有陌生号码都屏蔽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想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就一声，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但她听不到。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第一次觉得，这阳光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