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拍照环节出了意外。

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看着苏晚晴的冷脸，手抖得像帕金森。

"两位……靠近一点……"

陆沉舟往右挪了挪。

"再近一点……"

他又挪了挪，肩膀几乎贴上苏晚晴的。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昨晚那款雪松调，冷冽，但后调有丝若有若无的甜。

"笑一笑……"

苏晚晴的嘴角纹丝不动。

摄影师快哭了："女士，结婚是大喜事，您这表情像……像……"

"像参加葬礼？"陆沉舟接话。

"像要收购葬礼公司。"苏晚晴冷冷道。

陆沉舟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练习过的、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是真的被逗乐了，眼角弯起，露出左边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他转头看苏晚晴，压低声音：

"苏总，您听说过吗？结婚证照片要笑，不然以后离婚的时候，看着像遗照。"

苏晚晴："……"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极轻微，但陆沉舟捕捉到了。他趁热打铁，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对方僵住的瞬间，凑到她耳边：

"一千万，笑一个，不亏。"

快门按下。

照片里，陆沉舟笑得见牙不见眼，苏晚晴的嘴角扬起僵硬的弧度，眼神却软了下来，像冰层裂开一道缝，漏出底下的春水。

摄影师看着屏幕，喃喃道："还挺配……"

"配个屁！"

一声暴喝从门口炸响。

陆沉舟回头，看见个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西装革履，肚腩微凸，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这造型他在代驾时见过无数次——暴发户，易怒，大概率会投诉你车开得慢。

"三叔。"苏晚晴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

"你还知道叫我三叔？"男人指着陆沉舟，"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代驾司机？穿的地摊货？"

陆沉舟低头看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衬衫，淘宝爆款西裤，皮鞋是拼多多"头层牛皮"九十九块包邮——确实地摊。

但他没松手，反而把苏晚晴往怀里带了带。

"三叔好，"他笑得真诚，"我是陆沉舟，晚晴的……"

他故意停顿，在对方喷火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丈夫。"

苏振海的脸绿了。

陆沉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投资人。那时候他也这样，紧张，但硬撑，用笑容当盔甲。后来他才学会，真正的底气不需要笑容，是账户里的数字，是合同上的印章，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现在他没有筹码。

但他有苏晚晴的腰——手感挺好，虽然对方正在用指甲掐他手背。

"苏晚晴！"苏振海压低声音，"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由不得你胡闹！月底董事会，你拿什么交代？"

"拿这个。"苏晚晴掏出结婚证，刚盖完钢印，还热乎着。

"你……"

"三叔，"她打断对方，"根据公司章程，已婚者拥有优先继承权。您和董事会的'临时动议'，可以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