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不觉得可悲吗

她只是看着林天，任眼泪流淌，声音哆嗦着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力说完。

“没有关系？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哽了一下但硬是撑住了：“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冤枉你的，我对不起你的，那些，我都愿意偿还。现在你能原谅我吗？”

林天看着她，就那么靠着冰冷的墙壁，隔着铁栏杆，隔着那些从她指缝间淌下的温热的眼泪，看着她。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拆掉了，那堵在心里的、坚硬的、结满了冰的墙，被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炸开了一道裂缝。

他之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骄纵的大小姐，是吴不凡的同路人，她冤枉他偷花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事全都是处心积虑。

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泪，听着她的声音，他忽然看见了她其实是什么，是一个比谁都倔、比谁都傻、被吴不凡从头骗到尾却还要站在羁押室门口用眼泪换他一句原谅的姑娘。

纵使许知意有错，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被打断了。

“够了。”

吴不凡的声音从轮椅里冷冷地响起。

他不再笑了。

轮椅里的那张脸沉下来，眼睛里有一种阴冷的怒意。

他推着轮椅往前逼近了一步，把自己挡在许知意和林天之间，“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说得真让人恶心。”

他偏过头，目光从许知意脸上刮过，又从林天脸上刮过，嘴角歪了一下。

“许知意，事到如今，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彻底是我的人。”

他把“彻底”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怕谁听不清。

然后他笑起来，“以后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谁也管不着。”

他仰起头，笑声从喉咙里翻涌而出。

许知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但她的拳头偷偷捏紧。

她是绝对不可能跟吴不凡这种人度过余生的。

就算死也不可能！

她是答应了吴不凡，但她绝对不可能让吴不凡碰自己一下！

除非她死了！

许知意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或许，她已经想到了最好的结局。

警察局羁押区的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铁栏杆之内，林天靠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腕搭在膝盖上，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身上没有任何囚服，只是一身普通的休闲装。

却在这密闭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落寞孤绝。

腹部隐隐的钝痛还在持续，那是之前与吴不凡缠斗时留下的伤。

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底的无力与愧疚，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铁栏杆之外，许知意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冰冷的铁栏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连骨节都微微凸起。

她的眼眶通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她不敢去看林天的眼睛，更不敢去听吴不凡那些嚣张至极的话。

可那些话语却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扎进她的心脏。

轮椅上的吴不凡，此刻正处于人生最得意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