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苏浅月改变了看法

“爷爷，您听到了吗？警察那边会查清楚的，我们都会帮林天说话。您先去陪护床上躺一会儿，好吗？不能再这样熬下去。”

林长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没有起身去躺下。

他只是把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病床的护栏上，粗糙的手掌隔着护栏的铁栏杆，虚虚地拢着林天的胳膊。

他没有哭，但眼眶一直是湿的，那层水光在日光灯下亮晃晃地转，转了好几圈，就是不肯掉下来。

这一夜，病房里的灯没有关过。

林长安在陪护床上蜷缩着躺了一会儿，不知道睡没睡着。

苏浅月靠在椅子上，眼皮沉得睁不开，隔一会儿就猛地惊醒一下，抬头看看心电监护仪的波形，确认一切正常，又低下头去。

许知意和莫秋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护士站借来的薄毯，两个人靠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瘦瘦长长的，并排倚在一起。

次日清晨，第一缕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林天的眼睛上。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很慢地睁开了。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还有输液架上挂着的盐水瓶。

光线刺得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然后那些模糊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聚拢过来，变成了一张一张他认识的脸。

苏浅月第一个发现他醒了。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声音又急又哑：“林天？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想不想喝水？”

林长安从陪护床上翻下来，拖鞋都没穿好，踉踉跄跄地冲到床边。

他的花白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他伸出那双手，想碰林天的脸。

莫秋雨也快步走了进来，站在床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知意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睁开眼睛的林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想冲过去，想握住他的手，想说很多很多的话。

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因为林天睁着眼睛，正在一个一个地看着围在床边的人。

他的目光从苏浅月脸上掠过，从林长安脸上掠过，从莫秋雨脸上掠过，然后看到门口站着的许知意。

那目光在碰到她的瞬间，像火柴划过砂纸，擦出了一丝温度。

但那个温度冷得太快了。

快到许知意几乎以为那是一个错觉。

然后他又像山上的那天一样，像昨天在病房里醒来时一样，只是目光掠过去了就掠过去了，不带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甚至没有停留。

他把目光移开，重新闭上眼，像是她站在那里的那扇门和门框没什么两样。

许知意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

她没有走上前去。

忽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