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吴不凡来了

她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到墓碑侧边，静静站定。

她没有出声呼唤。

只是定定地望着碑上的字迹，眼眶一点点泛红，湿润。

她抬手捂住双唇，指尖用力，压得唇色泛白。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悄无声息，顺着手背滑落，浸进衣袖。

她就这么伫立良久，死死捂着嘴。

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悬于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手，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脸颊上依旧残留着清晰的泪痕，她却不再任由眼泪坠落。

她转过身，朝着林天的方向缓步走去。

莫秋雨抬眸，看向缓缓走近的她。

苏浅月没有看莫秋雨，也没有看许知意。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天身上。

她走到林天旁边，没有叫他。

她在他身侧跪下来，和他并排跪着。

风把他们两个的头发都吹乱了。

苏浅月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有几根扫过林天的手臂。

他没有动。

她偏过头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眼睛干涸地睁着，看着墓碑，眼珠一动不动。

嘴上是干裂的皮，唇角有干涸的血痕，大概是咬破了自己也没发觉。

颧骨凸出来，脸颊凹下去，两天的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浅月看着他的侧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林天。”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怕惊到他。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

“林天。”

还是没有。

她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钉在那三个字上，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那三个字了。

其他的一切——风的声音，野梨树的叶子，身后许知意的哭声，苏浅月跪在旁边流着泪的脸——全都不存在了。

苏浅月伸出手。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的手臂上。

隔着衬衫的布料，她摸到了他手臂的温度，凉得让她心里一紧。

她感觉到他在发抖。

是一种极细极细的颤抖，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掌心贴着的时候能感觉到。

像地震之后的余震，像琴弦被拨过之后很久还在空气里嗡嗡地响着。

她没有说话。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包着他的手臂，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过去。

“浅月...”林天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妹妹了。”林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苏浅月伸出手紧紧抱住林天。

“一切都过去了。”苏浅月喃喃的开口。

许知意看到这一幕，内心似乎被刺痛了。

她叫了林天那么久，可对方没有搭理她。

但偏偏对苏浅月，他却肯说话。

这是不是说明，在林天心里，已经把她当做了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人？

风吹散了许知意的头发。

她将细发捋到耳后，却止不住眼泪。

苏浅月抬头，冰冷的眼神看向许知意两人。

“许知意，你还有什么脸来这里？要不是因为你那个白月光，林天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莫秋雨见状忍不住开口：“你别太过分了，这也不是知意想看到的，知意其实...”

“秋雨！”许知意打断了她的话，“没事，让她说吧。”

或许这样，她的心里能好受一些。

事情发展成这样，跟她确实也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