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很想你(4k)
  姜承赫猛地一下惊醒了。
  原来是一场梦。
  他睁开眼时,天花板上的冷光正直直地落进眼底,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瞳孔在昏暗中迟缓地收缩,好半晌才从梦境里残留的暖光里,彻底锚定现实的苍白——那是酒店房间里最普通的吸顶灯,没有温度,没有光晕,只有一片寡淡的亮,映著墙面斑驳的阴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拼尽全力的加时赛,心臟在肋骨后面沉重地撞击著,闷痛感顺著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虚幻的温热,像清晨拢在掌心的烟,刚触到指尖,就悄无声息地散了,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眼眶依旧泛著红,鼻尖酸涩得发紧,喉咙里像堵著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闷得人发慌。
  原来,刚才那些鲜活的画面,那些滚烫的温度,都只是一场梦。一场盛大得让人沉溺,温柔得让人不愿醒来的梦。
  梦里,有人穿越了大半个地球,指尖还沾著机场的寒气,手里拎著温热的吃食,就那样站在斯德哥尔摩昏黄的路灯下,眉眼弯弯地对著他笑,轻声喊他:“赫酱,我来了。”
  梦里,有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囂与谩骂,只剩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著他心底的荒芜。
  梦里,还有一个吻,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羽毛,却重得让他此刻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连心跳都还停留在那个瞬间,不肯归位。
  可梦醒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床头那盏忘了关的小灯,固执地亮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孤孤单单的。科隆的夜依旧浸在寒凉里,深秋的风裹著寒意,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掠过床沿,带起一丝凉意。
  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弱的光在昏暗中格外刺眼,姜承赫眯著眼,看清了屏幕上跳动的时间。窗外的德国城市还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轮廓模糊,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驶过,引擎声拖著长长的尾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又转瞬即逝,只留下更浓的寂静,漫溢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枕头旁边的位置,依旧是冰凉的,没有一丝体温的痕跡。被子整整齐齐地铺著,没有被翻动过的褶皱,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没有那股他刻在心底的、淡淡的洗髮水香味。一切都是冷的,静的,像一场盛大的独角戏落幕之后,空旷寂寥的剧场,只剩下他一个人,守著满地的余温,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