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们来谈谈收购
  “归零地”的死寂,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它不再是秩序井然下的绝对安静,而是一种类似於最高级伺服器遭遇了致命逻辑错误后,陷入內核恐慌的集体宕机。
  普罗米修斯的实习期,以一场顛覆了在场所有古神亿万年认知的述职报告,画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句號。他那些从陆亦辰那里现学现卖的、充满了网际网路黑话的词汇,像一串串无法被杀毒软体识別的远古病毒,精准地注入了这群古老存在的核心资料库。
  “降本增效?”
  “第二增长曲线?”
  “开除不能產生价值的议员?”
  每一个词,都让他们那由星云、光流、纯粹几何体构成的身躯,產生不规则的、如同信號不良般的抖动。他们能解析这些词汇的每一个基本构成,却无法理解其背后那套荒谬而又自洽的商业逻辑。
  这是对规则本身的污染。
  十三脸议长那十三张代表著宇宙万象的面孔,第一次,浮现出了完全统一的表情——呆滯。
  祂们看著普罗米修斯。这个曾经最忠诚、最刻板、最教条的执行者,如今西装革履地站在祂们面前,理直气壮地,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我的实习期……”普罗米修斯看著鸦雀无声的议员们,清了清嗓子,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出了最后的催告,“是不是该结束了?”
  这句问话,像是一道强制重启指令,终於让死机的议会恢復了一丝运转。
  一个由液態光芒组成的议员,身上的光流近乎凝固,艰难地开口:“普罗米修斯……你被污染了。涅槃工作室的逻辑,是对秩序的褻瀆。”
  “我不同意。”普罗米修斯冷静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由数据流构成的眼镜,“我称之为『认知升级』。各位领导,时代变了。”
  “够了!”十三脸议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祂不想再爭论下去。跟一个满脑子都是“kpi”和“用户粘性”的下属爭论,本身就是一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