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刘梅过完年就十八了

“大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小骅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几个丫头的身子骨，确实……”

大爹没吭声。

“但是——”刘志话锋一转，“咱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家这一支要壮大，光靠四个媳妇确实不够。一个女婿，四个媳妇，在咱们老家已经算少的了。”

大爹看了他一眼。

刘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墙外的风吹走：“大哥，咱家还有适龄闺女没出门呢。”

大爹的烟锅子顿了一下。

“刘梅，过完年就十八了。”刘志掰着手指头，“刘兰兰还小，先不说。刘梅这丫头，模样、身段、性子，哪样都不比娟子差。她要是能嫁过来……”

窑洞里又安静了。

大爹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三爹刘虎忽然抬起头，看了刘志一眼，又低下头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再收拾一个窑洞出来。”刘志越说越起劲，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在东边那排，跟乔儿她们挨着，也方便。彩礼什么的，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麻烦——”

“老二。”大爹终于开口了。

刘志闭上嘴。

大爹磕了磕烟锅子，把烟灰磕在地上。他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楚表情。

“你去问问梅丫头的意思。”他说，“她要是愿意，再说。她要是不愿意，不许强求。”

刘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哥你放心，梅丫头肯定愿意。她早就说过，姐夫有本事，是个好人。”

大爹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出了窑洞。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瘦，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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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志就把刘梅叫到了跟前。

刘梅正在院子里喂鸡，手里端着半瓢玉米面，“咕咕咕”地叫着，鸡围着她团团转。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腰上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着，编成一条大辫子，辫梢垂到腰窝，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

听见她爹叫她，她把玉米面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过去。

“爹，啥事？”

刘志拉着她进了窑洞，还把门关上了。

刘梅觉得奇怪，看了她爹一眼。她爹的表情不太对——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眼睛亮得像两颗钉子。

“梅啊，”刘志搓着手，“爹问你个事。”

“您说。”

“你觉得你姐夫……马骅，这个人咋样？”

刘梅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她爹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地说：“姐夫是个好人。有本事，重情重义，对姐姐们也好。”

刘志的眼睛更亮了：“那……要是让你嫁给他，你愿意不？”

刘梅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辫梢，绞了一圈又一圈。辫梢上的红头绳被她绞得松了，散了下来。

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的蟋蟀叫。

刘志等着，手心都出了汗。

过了好一会儿，刘梅才抬起头来。

她的脸红红的，但眼神很镇定，不像是在说糊涂话。

“爹，”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