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喝着小酒逗着孩子哄着媳妇
“大乔那边灯早灭了,刘慧和刘圆还亮着,刚才我过去的时候,刘圆还在吐。”刘桃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把孩子终于哄睡了,轻轻把他放进被窝里,掖了掖被角。
门帘外面,北风呜呜地响着,像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风声一阵紧一阵松,紧的时候门帘被吹得啪啪响,松的时候就只剩下呜咽,像拉二胡。
窑洞深处传来婴儿轻轻的呢喃声,软绵绵的,像小猫叫,又像是小鸡仔在窝里挤来挤去发出的声响。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几个人影,摇摇晃晃的。
马骅伸手拨了拨灯芯,让火苗亮了些。他用的是纳鞋底的针,轻轻挑了一下灯芯,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又慢慢落下来,稳住了。
小骅坐在热炕上,屁股底下热乎乎的,炕席被烘得微微发烫。小桌子上两个热菜——一盘腊肉炒蒜苗,蒜苗是自己窑洞里种的,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肥瘦相间,炒出来油汪汪的;
一盆香菇炖腌肉,香菇肉厚,吸饱了肉汤,咬一口满嘴汁水,腌肉炖得烂糊,筷子一夹就碎。
旁边还有一小碟花生米,油炸的,撒了盐,金黄酥脆。一坛子米酒放在脚边,喝完了倒,倒完了喝。
他一杯一杯地喝着,跟刘桃、刘娟小声说着话。
“今天老刘又问我了,问我那些菜到底哪来的。”小骅夹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嘎嘣响,“我说是亲戚家种的,他不信,但也没再问。”
“他会不会说出去?”刘桃有些担心。
“不会。”小骅很笃定,“他那个人,嘴严。干采购的,哪个嘴不严?”
刘娟没说话,低着头纳鞋底,但耳朵竖着,一字不落地听着。
小骅看了一眼三胞胎,虽然比别人家的孩子小一号,但吃得多、睡得香,身上慢慢有肉了。
正说着,老二马骋忽然哼唧了一声,紧接着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刘娟放下鞋底,凑过去闻了闻,无奈地笑了笑:“拉了。”
刘桃也凑过去看了看老三马俊:“这个也尿了。”
两个人麻利地忙活起来——刘娟去灶台上倒了一盆温水,端过来放在炕沿上;刘桃把马骋从被窝里抱出来,解开尿布,里面黄澄澄的一片。她不嫌脏,用旧布片子擦了擦,把马骋的小屁股浸在温水里洗了洗,再用干布擦干,抹了点香油,换上一块干净的尿布。
马骋也被折腾醒了,咧着嘴要哭,刘桃赶紧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他就不哭了,瞪着眼睛看刘桃的下巴,伸出小手去抓。
刘娟那边也在给马俊换尿布。马俊更省事,尿了也不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任你摆弄。换完尿布,他又开始看天花板了,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老大还没有,估计也快了。”刘桃看了一眼马驰,马驰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
小骅也不嫌臭,边吃边喝,筷子照常往嘴里送菜。腊肉炒蒜苗的香味压过了屎尿味,窑洞里又恢复了那种混着饭菜香和婴儿奶腥气的复杂味道。
“小骅,你闻不闻得见?”刘桃故意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