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刘娟母子四人平安

大爹刘尧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吃午饭。嘴里含着半个馒头，锤了一下桌子，噗嗤一声把馒头喷了出来。

刘乔在旁边赶紧给他顺气："爹，您慢点儿——"

"三个！三个小子！"刘尧锤了好几下桌子，"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在刘家寨的人看来简直是破天荒——大爹可从来不是个爱表扬人的人。

二爹刘志更夸张了。他跑出去绕着村子转了一圈，逢人就说："我女婿添了三个小子！三个！一下三个！了不得吧？那是我女婿！"

有人打趣他："志叔，那是你三弟家的闺女生的，跟你有啥关系？"

刘志一瞪眼："马骅是我女婿！他的娃不就是我的孙子？怎么没关系？"在他的草原部落逻辑里，没错，可这是汉族的山西。

三爹刘虎反应最淡定——至少表面上是。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砸，煤块。斧头高高举起，重重下去。

"啪"的一声，大煤块成了两半。

然后他放下锤子，走进屋里。

彭丽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见他进来了，刚要说话，就被他一把搂住了。

这个在外面从来不说软话的汉子，这个在刘家寨以刚毅寡言著称的民兵，搂着自己的媳妇，闷声说了一句："娟子……娟子给咱生了三个外孙子。"

彭丽的鞋底掉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使劲点头。

那天晚上，三个爹破天荒地凑到了一起喝酒。

在大爹刘尧家的窑洞里，一盏煤油灯摆在炕桌上，三个老爷们盘腿坐着，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碟子咸菜、一盆子腌肉炖土豆，一壶白酒——这白酒还是马骅过年时候孝敬大爹的，大爹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终于开了封。

"来，喝一个。"刘尧端起碗。

三个人碰了碰碗，仰头一饮而尽。

辣。

烧得嗓子冒火。但痛快。

"我算了一下。"刘志放下碗，掰着手指头数，"今年，马腾是第一个，乔儿生的。然后这次乔儿又生了一个，骅那孩子取名叫马远。慧儿生的叫马骁。再加上娟子生的三个——半年多的功夫，……！"

"八个了"刘尧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喜色。

"八个小子啊。"刘虎闷声重复了一遍。

三个老汉端着酒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的眼里都亮着一种东西——那是对家族壮大的骄傲和满足。

他家从被驱赶逃难的草原贵族…

经历了战乱、饥荒、动荡的年代，他们终于看到了家族兴旺的曙光。

"再喝一个。"刘尧又端起了碗。

马骅给三个孩子取名了。

老大马驰，老二马骋，老三马腾——等等，马腾已经有了，那是刘乔的大儿子。他想了想，改了——老三叫马骏。

驰骋千里，骏马俊。好寓意。

但赵大夫在高兴之余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三个孩子都是早产，体重都不够。尤其是老三，才四斤出头，必须放在保温箱里观察。最起码要在医院待一个月以上。"

保温箱是医院里为数不多的稀罕设备，据说整个县医院就那么两台。赵大夫专门给马家的三个孩子批了一台——当然，费用也不低，一天三块钱。

一天三块。一个月就是九十块。

马骅嘻嘻哈哈的交了钱。

刘娟术后恢复得比预期要慢。剖腹产的刀口在肚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缝了十几针。头几天翻身都不行，一动就疼得冒冷汗。赵大夫给她开了消炎药和止疼药，每天换药，看着伤口一点一点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