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刘慧也生了一个儿子
马骅掷地有声，"上车。车上被褥都铺好了。走！"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驴车上常年铺着厚被褥，车上还备着热水壶和干粮。他知道刘乔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所以把驴车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随时准备出发。
他把刘乔扶上驴车，让她半靠在被窝里。又叫上了刘桃一起去——刘桃生过孩子，有经验，路上万一有什么状况能帮着应付。
"骅哥，我也去！"刘梅跑过来嚷嚷。
"你别去了，在家看着马腾。照顾着刘圆，等大姐二姐生了，刘圆也就该生了，我再接她去医院，"马骅丢下一句话，一扬鞭子，驴车飞也似的蹿了出去。
七十里山路，马骅这次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赶到了。
他不是赶着驴走的——他是赶着驴跑的。黑驴蹄子敲在冻硬的土路上"嗒嗒嗒嗒"地响。
马骅一路上不停地扬鞭催促。
……
到了县医院，马骅冲进去叫了赵大夫。赵大夫一看情况，二话不说就安排送进了产房。
产房在一楼尽头，一间不大的屋子，墙上刷着白漆，地面是水泥地。一张铁架子的产床，上面铺着白布单子。产房里的护士让马骅和刘桃在外面等着，把门关上了。
马骅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冬天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刘桃坐在走廊的长条木椅上，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手指头不停地绞来绞去。她虽然自己也生过，但看着别人生，比自己生还紧张。
"别紧张。"马骅在她旁边坐下来，"乔姐身体底子好，上次生也顺利。这次有大夫在，不会有事的。"
他说这话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产房里传来刘乔压抑的呻吟声，一阵重过一阵。
马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在马骅的感觉里像是过了一个半世纪——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护士探出头来，笑着说了一句让马骅浑身一松的话："生了！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马骅的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心终于放下了。
刘桃已经站起来了，眼泪"唰"地就流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好好……平安就好……"
马骅大步走进产房。刘乔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包着一个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地蠕动着。
"给你生了个儿子。"刘乔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马骅弯下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小家伙的眉眼还看不太出像谁，但头发黑得很，又密又软，像一层细细的茸毛。
他伸手碰了碰婴儿的小拳头。那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头比花生米还小。
"辛苦了。"马骅轻声说。
刘乔闭上眼睛，嘴角浮着一层疲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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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乔住院恢复的那几天，刘娟的病房就热闹了。
刘珊听说乔姐生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颠颠地跑到产科病房去看小侄子。她趴在婴儿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稀罕得不行："哎呀这小子真好看！你看他的耳朵好小！手指头好细！哟他打了个哈欠——快看他打哈欠了！"
刘桃被她闹得哭笑不得："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嘿嘿好好好我小声……"刘珊捂着嘴，照样一脸兴奋。
马骅给孩子取了个名字——马远。远大前程的远。
刘乔在医院住了五天，身体恢复得不错。赵大夫检查完说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但马骅没有急着带她回去，而是让她在医院多住了两天——一来让她多歇歇，二来他也想顺便安排刘慧的事。
刘慧的预产期比刘乔晚了大约一个星期。按照马骅的计划，等刘慧也快发动了，他就把刘慧也接过来。
所以刘乔出院之后，他先把刘乔和刘桃送回了刘家寨，然后自己返回县城继续待命。
……小骅拉着刚把大姐，二姐，还有孩子送回家，就听见刘圆窑洞里的叫声…
“嗨呀”
“小骅，你可算回来，刘圆早产了，比原来的日子早了二十多天。”二大妈说着，窑洞里一群人，有本村的接上婆，两个接生的。
小骅脑袋嗡嗡的，也顾不得管别人了，直接把驴车拴好，“大爹，你们赶紧，把大姐，二姐，还有孩子弄进窑洞，我去看刘圆，怎么就早产这么多天呢，”
“要知道这样，一起把刘圆带到县医院，可千万别有事，可千万别有事。”小骅快步着，嘴里冒着火，确实上火了。
刘圆从早上开始肚子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肚子里拧。她没有大叫，咬着嘴唇忍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大妈有经验了，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要生了，让其他闺女去烧水，自己去叫接生婆。
接生婆是前沟的王婆婆，刘婆，一个四十多岁，五十多了，接了一辈子生，手底下过了上百个娃娃。她来了之后看了看刘圆，说不急，还早着呢，让刘圆在炕上躺着，别乱动。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刘圆疼得越来越厉害，开始忍不住叫出了声。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但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
小骅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底的露出的泥地，又硬又滑，他差点摔了一跤。
刘芳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他那个样子，说了句：“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能不转吗？”小骅搓着手，“这都大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