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军区大院

“李老，这位是？”老者的目光同样落在叶峰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陈院长。”李卫国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说的叶医生。叶小友，这位是军医总院的陈仲明副院长，呼吸科权威，贺老的主治医师。”

陈仲明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克制却带着距离感：“李老，您的心情我理解。但贺老的病情我们已经反复研判，国内外顶尖专家也远程会诊过，能试的方案都试了。这位叶医生……不知在哪家医院高就？师从哪位前辈？”

这话问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这么年轻，哪来的底气？

李卫国刚要解释，叶峰却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业，自学的医术。”

陈仲明眉头皱得更紧。他身后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的不屑很明显。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孙志军沉默地看着叶峰，眼神复杂。他跟随贺老三十年，见过太多号称“神医”的人被请来，又黯然离去。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年轻了。

李卫国急了：“陈院长，叶小友的医术我亲眼见过！苏氏药业毒药材事件，几十个患者断肠草中毒，医院束手无策，是他用针灸和自制的解毒丸，三小时内全部救活！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陈仲明一愣，显然也听说过那件事。他重新审视叶峰，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你……那件事我有所耳闻。但断肠草中毒和贺老的病情性质完全不同。贺老是旧伤感染叠加器官衰竭，患者高龄，基础病多，处理难度不是一个量级。”

“我知道。”叶峰终于将视线从贺老脸上移开，平静地看向陈仲明，“所以我需要先诊断。”

“诊断？”陈仲明怔了怔，“我们全套检查都做过了，影像、生化、病理……”

“那些不够。”叶峰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亲自探查。”

陈仲明没听懂“探查”是什么意思，但李卫国听懂了。他立刻道：“陈院长，请相信叶小友一次。他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没有把握不会开口。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让他试试，总不会更糟。”

孙志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陈院长，让他试试。”

陈仲明看看孙志军，又看看李卫国，再看看病床上生命垂危的老人，最终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你需要什么设备？”

“不需要。”叶峰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布包，展开，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陈仲明瞳孔微缩。银针？他以为会是更“现代”的手段。

叶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走到病床边，俯身，先观察贺老的面色、舌苔，然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老人枯瘦的手腕上。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贺老微弱的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峰闭着眼，指腹感受着指下那条细弱却依然顽强搏动的脉象。浮、大、数、无力——阳气欲脱，阴寒内盛。这是久病积虚，又逢外邪骤袭，正不胜邪，脏器衰竭之危候。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贺老左胸位置。

这里，就是那块深藏七十年的弹片。

他伸手，指尖隔着薄被，极轻极缓地触碰那个区域。内息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悄然探出，穿透皮肤、肌肉、肋骨……

几秒后，他收回手，重新站直。

陈仲明忍不住问：“怎么样？”

叶峰没有回答，目光依旧落在贺老青紫的面容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半晌，叶峰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弹片，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