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见成效

虽然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虽然只是一下就无力地落回，但这一次，不是痉挛，不是无意识的抽动，而是他清晰地下达指令后，得到的微弱回应！

李卫国猛地抬起头，看向叶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

“我……我能感觉到它动了！是我让它动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嘶哑。

“李老，您再试试，扶着东西，看能不能稍微站一下？”叶峰鼓励道，虽然知道第一次治疗不可能有太大效果，但李卫国身体底子好，意志力超乎常人，或许能创造一点奇迹。

警卫员连忙上前，和叶峰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住李卫国的双臂。李卫国双手死死抓住两人的手臂，那枯瘦的手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军人的狠劲，腰部用力，试图将双腿从轮椅上挪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萎缩的双腿几乎无法提供任何支撑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叶峰和警卫员的手臂上。李卫国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因为用力，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一寸，两寸……他的脚掌，颤巍巍地接触到了地面。

然后，在两人竭尽全力的搀扶下，李卫国颤抖着，缓缓地，将一部分重量转移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虽然他的身体依旧佝偻着，虽然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虽然仅仅三秒钟后，他就因为力竭和腿部传来针刺般的酸麻而不得不重新坐回轮椅，大口喘着粗气……

但这三秒钟，对于李卫国而言，不啻于一次新生！

他坐在轮椅里，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白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希望之火！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腿，哪怕是在全力搀扶下，短暂地承担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

“站……站起来了……”他喃喃着，然后，两行浑浊的热泪，再也控制不住，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滚滚而下。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绝处逢生、喜极而泣的泪水！

警卫员也忍不住抹了把眼睛，别过头去。

叶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颇有感触。医者仁心，能看到患者重燃希望，再多的消耗也值得。

待李卫国情绪稍微平复，叶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纸笔，沉吟片刻，笔走龙蛇，写下一张药方。

“李老，这是配合治疗的外用药浴方子。”他将药方递给警卫员，“药材不算特别名贵，但有几味需要注意炮制方法，我已经标注了。每七日一次，在治疗当日使用，浸泡腰部及双腿，水温以耐受为宜，时间不少于半小时。”

他看向李卫国，语气郑重而充满信心：“按照这个节奏，七日一次治疗，配合药浴，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弹片应当可以移至安全区域，届时神经压迫解除，气血得以畅通。虽然萎缩的肌肉恢复需要更长时间锻炼，但……弃杖步行，当有希望。”

“弃杖步行……弃杖步行……”李卫国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激起无尽的波澜。这是他二十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握住叶峰的手。老人的手枯瘦却异常有力，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叶小友！”李卫国声音哽咽，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大恩不言谢！我李卫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你！从今往后，在江州这块地界，只要我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只要不是违法乱纪、违背原则的事，你有任何麻烦，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我李卫国，还有我那些还没死的老战友、老部下，别的没有，一把硬骨头，几分人脉，还是有的！”

这不仅仅是一句感谢，更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一份来自军方背景、能量可能远超想象的人情。

叶峰感受到老人手掌的力度和话语中的真挚，心中微动。他微微躬身：“李老太客气了。医者本分而已。后续治疗，我定当尽力。”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希望，如同这落日余晖，虽然微弱，却已刺破长夜的黑暗，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