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短暂清醒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苏家别墅陷入沉睡，只有走廊和庭院几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叶峰没有回佣人房休息，他盘膝坐在苏畅闺房外间的一张软榻上，这里是方便夜里照料病人准备的。

他闭目调息，体内那丝内劲按照药皇传承的法门缓缓运转。连续七日高强度的施针和暗中萃取药力，消耗甚巨，但也让他的修为在淬体散的辅助下，隐隐向着后天淬体巅峰的瓶颈靠近。只是越靠近，怨龙气带来的隐隐刺痛和烦躁感也越发明显，像一根细线缠在心脏上，时不时勒紧一下。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子时刚过。

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从里间传来。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气息的涟漪，触及了他敏锐的感知。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虚掩的里间房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仪器屏幕的光幽幽闪烁着。苏畅依旧安静地躺着，但与白天的沉睡似乎有些不同。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呼吸的节奏比平时稍快了一些，放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叶峰走近床边，俯身观察。

就在这时，苏畅的睫毛又开始颤动。这一次，没有白天的剧烈挣扎，而是带着一种迷茫的、缓慢的节奏，缓缓掀开。

琥珀色的眼眸再次显现。

但与白天空洞涣散的眼神不同，这一次，她的瞳孔里有了焦点。虽然依旧朦胧，像蒙着一层薄雾，但她确确实实地“看”向了俯身在床边的叶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茫然，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和……难以言说的脆弱。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叶峰屏住呼吸，将身体俯得更低，耳朵靠近她的唇边。

“……冷……”

一个极其轻微、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字眼，从她干涩的唇间逸出。

冷。

叶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昏迷三年，经脉被寒气侵蚀，身体机能几乎停滞，她感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室温的凉意，更是那股盘踞在她体内、蚕食生机的阴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叶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薄被外、那只冰凉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肌肤冰凉滑腻，像一块冷玉。

在握住她手的瞬间，叶峰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温和的内劲，顺着掌心劳宫穴，缓缓渡入她的体内。这丝内劲极其细微、柔和，如同一道温煦的暖流，小心避开那些依旧顽固的寒气壁垒，沿着相对通畅的经脉游走，试图驱散一些体表的寒意。

暖流涌入的刹那，苏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她那朦胧的、带着警惕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点点。她努力地、更加专注地“看”着叶峰近在咫尺的脸，仿佛在辨认，在回忆。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鬓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