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药方风波

施针结束后，苏老太君让所有人都到二楼的书房。

苏家书房比凌家的小一些，但布置更加古雅。靠墙是满架的古籍和瓷瓶，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摆在中央，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部老式电话。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檀木味道。

苏老太君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里，手里重新捡起了那串紫檀佛珠，缓缓捻动着。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但眼圈还有些发红，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明亮，紧紧盯着站在书桌前的叶峰。

王管家垂手侍立在她身侧。

苏明远则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猛地转回来，脸色依旧铁青。王主任没跟来，据说精神受了刺激，需要休息。

叶峰站在书桌前，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湿又干了的灰色运动服显得有些皱巴，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

“叶峰，”苏老太君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刚才说，需要汤药配合。什么方子？需要什么药材？你写下来。”

她朝王管家示意了一下。

王管家立刻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沓便笺纸和一支钢笔，放到叶峰面前。

叶峰没有立刻动笔。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斟酌。然后，他才拿起那支看起来很昂贵的钢笔，拔开笔帽。

笔尖悬在纸上，他闭了闭眼。

脑海中，药皇传承的浩如烟海的药方知识飞速掠过。苏畅的情况特殊，寒气锁脉，真凰体被镇压，脑部还有旧伤淤血。寻常温补或驱寒的方子根本无用，反而可能刺激寒气反扑。需要一种药性极其精纯、温和却又能穿透寒障、滋养本源、同时化淤通窍的方子……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

字迹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生硬，但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结构严谨。

“百年野山参，一支，须品相完好，芦碗紧密。”

“天山雪莲，一朵，需完整带根，花瓣不可有损。”

“三十年野生何首乌，三斤，以滇南所产为佳。”

“血竭，一两，色如朱砂者为上。”

“天然牛黄，半两。”

“冬虫夏草，二十克，藏区雪线以上所产。”

“野生灵芝，五十年以上，紫芝为佳。”

“麝香，一钱，须天然麝香，不可用人工合成。”

“川穹，三两。”

“丹参，五两。”

“……”

他一口气写了十二味药材，每一味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年份、产地、品相要求。写完之后，他将便笺纸推到苏老太君面前。

苏老太君拿起老花镜戴上，仔细看去。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她不懂医理，但这些药材的名字和后面的要求，她听都听得出来——无一不是极其稀有昂贵之物。

旁边的苏明远早就按捺不住，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黑了。

“百年野山参？天山雪莲？三十年何首乌？还有天然牛黄、麝香？！”苏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讥讽，“叶峰！你他妈这是开药方还是开珍宝清单？！这些玩意儿加起来，没有一两百万根本拿不下来！你一个刚出狱的穷光蛋，见过这么多钱吗？！”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起那张便笺纸，在空中抖得哗哗响：“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治病！你是看我们苏家有钱，想趁机捞一笔是吧？中饱私囊！对，就是中饱私囊！妈，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这分明就是诈骗！”

书房门没关严实，外面似乎还守着几个听到动静好奇张望的佣人和亲戚。苏明远的怒吼声传出去，立刻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