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针锋相对

叶峰坐在那里，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能看清他脸颊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明远。

“苏小姐的病，”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靠擦身端尿就能好的。”

餐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明远脸上的假笑慢慢收起，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叶峰站起身，他的动作很稳，背脊挺直，“苏小姐昏迷三年，并非普通植物人状态。她经脉淤塞，寒气侵体，生机将绝。常规护理无用，需要针灸疏通经络，驱散寒邪，方有一线生机。”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苏文浩第一个爆笑出来，笑得直拍桌子，“针灸？他说他要给畅姐针灸？我的妈呀，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旁边的朋友也笑得东倒西歪。

刘玉梅用手帕捂着嘴，肩膀抖动，眼睛都笑出了泪花。

就连几个老成持重的亲戚，也忍不住摇头失笑，看着叶峰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苏明远没笑。

他的脸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陡然拔高：“叶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信口开河？你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懂什么针灸？懂什么医术？我看你是想找借口接近畅儿，图谋不轨吧！”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眼神凌厉如刀。

餐厅里的笑声渐渐止住，气氛变得凝重。所有人都看向叶峰，等着看他如何惊慌失措，如何狼狈辩解。

叶峰站在那里，迎着苏明远咄咄逼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我治不好苏小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明远，扫过哄笑的众人，最后落在主位上沉默的苏老太君脸上。

“我自断双手。”

话音落下，餐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自断双手？

他说得太平静，太理所当然，以至于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疯狂赌咒，还是……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底气？

苏明远也怔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这可是你说的！”

他转向苏老太君：“妈，您听到了？这小子自己立下的军令状！要是他治不好畅儿，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家法无情！”

苏老太君手里转动的佛珠彻底停了。

她抬起眼，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起餐桌末端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