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对活
  更重要的是,他开口的气息很沉,是从丹田发出来的,而不是飘在嗓子眼儿的。
  郭奇林心头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听接下来的重头戏。
  贺凡的气息没有丝毫停顿,紧接著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语速陡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从他嘴里接连不断地滚落出来,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郭奇林站在他对面,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由声音形成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开始只是听,但听著听著,眼神就从专注变成了惊讶,最后几乎是惊骇。
  作为专业的相声演员,他太清楚这段贯口的难度了。
  这不仅仅是考验嘴皮子的利索程度和记忆力,更考验的是演员对“气口”和“节骨眼”的掌控。
  一大段词说下来,在哪里换气,在哪里停顿,在哪里加快,在哪里放缓,都有著严格的讲究。换气要偷、要快,不能让观眾听出破绽;节奏的变换要自然流畅,才能让观眾听得舒服,听得过癮。
  而眼前的贺凡,做得堪称完美。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一列不断提速的火车,呼啸著向前飞驰。
  “……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鵪鶉、卤什件儿、滷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
  一长串菜名下来,足足几十个,贺凡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肩膀都没有一丝因为急促呼吸而產生的起伏。
  他换气的时机隱蔽得如同鬼魅,往往在一个节奏的转折处,用一个极短的顿挫就完成了气息的转换,若非郭奇林这样的內行死死盯著,根本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