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新加坡·历史性的会面
会面的地点定在新加坡，是沈鸿图选的。
他说，新加坡中立，不在任何一方的地盘上。金正浩没有反对，陆辰也没有。时间定在协议达成后的第十天，地点在滨海湾的一家酒店，顶层，能俯瞰整个新加坡的天际线。
陆辰和苏婉清提前一天到了。阿杰和老赵在酒店周围布置安保，小飞在监控室盯着屏幕。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五颜六色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一条流动的彩虹。
“念辰，你看，好漂亮。”她轻声说。
小念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些灯光，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他伸出小手，想去抓窗外的光。
陆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沈鸿图明天上午到。金正浩视频连线。”
苏婉清点头。“你觉得他会守信用吗？”
陆辰想了想。“不知道。但沈鸿图在，他不敢乱来。”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陆辰。”
“嗯。”
“如果金正浩反悔，你打算怎么办？”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不会。他怕丢脸。怕祖宗丢脸。”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说得对。”
她把小念辰递给陆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银色的光点。
“陆辰。”
“嗯。”
“明天签完协议，这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
陆辰抱着儿子，走到她身边。“也许。也许只是开始。”
苏婉清看着他。“什么意思？”
“金正浩说，k组织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陆辰的声音很轻，“他退出，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上我。”
苏婉清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那怎么办？”
陆辰看着远处那片银色的海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上午，沈鸿图到了。
何美琪推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沈鸿图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但眼睛很亮。
陆辰和苏婉清在走廊里等着。看到沈鸿图，陆辰走过去。
“沈老先生。”
沈鸿图抬起头，看着他。“陆先生，好久不见。”
“您的身体……”
“撑得住。”沈鸿图笑了，“等了一百年，不在乎多撑一天。”
何美琪推着他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对着滨海湾，阳光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长桌的一端放着三把椅子，另一端挂着一块大屏幕，用来视频连线。
陆辰和苏婉清在一边坐下。沈鸿图在另一边坐下。何美琪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金正浩那边准备好了吗？”沈鸿图问。
何美琪点头。“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连线。”
沈鸿图看着陆辰。“陆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陆辰点头。“准备好了。”
沈鸿图笑了。“那就开始吧。”
屏幕亮了。
金正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曼谷的办公室里，身后是落地窗，窗外是湄南河。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是释然。
“沈老先生，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低。
沈鸿图看着他，很久很久。“金先生，好久不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百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浓缩成这一个眼神。
“开始吧。”沈鸿图说。
何美琪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协议文件。协议有三份，内容一样——陆辰归还账本，金正浩永久撤销悬赏并退出k组织，沈家作为担保方，确保双方遵守协议。每一份都有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条款，都是沈家的律师起草的。
金正浩看着屏幕上的协议，沉默了很久。
“沈老先生，你能保证账本不会落入警方手中吗？”
沈鸿图点头。“能。”
“你能保证沈家不会用账本来威胁我吗？”
沈鸿图看着他。“不会。沈家等了一百年，不是为了威胁你。是为了让你收手。”
金正浩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我签。”
签字的时候，会议室里很安静。
陆辰第一个签。他拿起笔，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没有犹豫。苏婉清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签字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陆辰，】
她在心里想，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陆辰放下笔，把协议推到沈鸿图面前。沈鸿图拿起笔，手在发抖，但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他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百年了。”他轻声说。
何美琪的眼眶红了。她站在沈鸿图身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发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沈老先生，】
她在心里说，
【你终于等到了。】
金正浩最后一个签。他拿起笔，看着屏幕上的协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屏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用触控笔，字迹有些歪，但很清楚。
他放下笔，看着镜头。
“签完了。”
沈鸿图点头。“签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桌上，洒在那三份协议上。
金正浩看着陆辰，很久很久。
“年轻人，你很聪明。”他的声音很低，“但我提醒你，k组织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退出，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上你。”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紧了一下。“什么意思？”
“k组织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柯家只是其中一支。还有其他支系，在泰国、缅甸、老挝。他们不会因为我退出就收手。”
他看着陆辰。
“你赢了这一场，不代表你赢了全部。”
陆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沈鸿图说的话——“k组织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族。”他想起账本上那些名字——马来西亚的副市长，泰国的将军，印尼的商人，菲律宾的众议员。每一个人都是k的合作者，每一个人都有利益在k组织里。
“金先生，”陆辰开口，“那你为什么要退出？”
金正浩轻轻笑了。“因为我女儿。她说，苏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她不想让苏姐姐难过。”
他看着苏婉清。
“苏小姐，谢谢你。”
苏婉清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女儿那么好。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苏婉清低下头，没有说话。
金正浩看着镜头。“沈老先生，协议签完了。我该走了。”
沈鸿图点头。“保重。”
金正浩笑了。那是一个很释然的笑。“保重。”
屏幕暗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鸿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何美琪站在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膀。陆辰和苏婉清坐在对面，谁都没有说话。
“陆先生。”沈鸿图睁开眼。
“在。”
“你知道金正浩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陆辰想了想。“知道。k组织不止他一个首领。他退出，还有别人。”
沈鸿图点头。“对。k组织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分支很多。柯家只是其中一支。其他支系在金正浩退出后，会重新洗牌。到时候，新的首领可能会继续对付你。”
陆辰沉默了很久。“沈老先生，那我该怎么办？”
沈鸿图看着他。“继续你在马来西亚的生意。把它做大。让k组织的新首领知道，你不好惹。”
他顿了顿。
“还有，找到你背后那个人。”
陆辰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