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短暂的宁静与远方的雷声
七月二十日,傍晚六点。
海边别墅的露台上,陆辰坐在藤椅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夕阳正在沉落,将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大地的心跳。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小家伙今天穿着那套浅杏色连体衣,领口那只抱着竹子的小熊猫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他刚睡醒,精神很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看,爸爸。”苏婉清指着陆辰。
小念辰顺着妈妈的手指看去,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白牙。
陆辰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今天乖不乖?”
小念辰咿呀了一声,像是在说“乖”。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
“真好看。”她轻声说。
陆辰点头。
“嗯。”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海浪声,风声,还有小念辰偶尔发出的咿呀声,交织成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晚上八点,小念辰睡了。
福伯把他抱进婴儿房,轻轻放在小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子的一角,睡得香甜。
陆辰和苏婉清坐在露台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银色的光点。
“陆辰。”
“嗯。”
“这几天,真好。”
陆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是啊。”他说,“真好。”
苏婉清轻轻笑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会的。”他说,“等所有事情都结束,我们就一直这样。”
苏婉清看着他。
“所有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陆辰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深夜十一点,陆辰独自站在露台上。
苏婉清已经睡了,呼吸平稳,像这些天每一个夜晚一样。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海面,心里却翻涌着无法平静的浪潮。
李铭的遗书。
那个符号。
庞坤临死前的话。
奶奶说的“还没有准备好”。
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飞鸟。
【真的结束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李铭的符号……庞坤的话……那些真的只是临死前的疯话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真正松下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婉清披着一件薄外套走出来。
“睡不着?”
陆辰转过身,看着她。
“吵醒你了?”
苏婉清摇头。
“没有。”她走到他身边,“只是感觉到你没睡。”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在想什么?”
陆辰沉默了几秒。
“在想那些话。”他说,“李铭的,庞坤的,还有奶奶的。”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婉清。”
“嗯。”
“你说,真的结束了吗?”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但我知道,不管有没有结束,我们都在一起。”
陆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将她拥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很久很久。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陆辰睁开眼睛,看到苏婉清正侧躺着看他。
“醒了?”他问。
她轻轻笑了。
“醒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她说,“这几天你都没睡好。”
陆辰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就在这时,婴儿房里传来小念辰的咿呀声。
苏婉清笑了。
“小祖宗醒了。”
她起身,向婴儿房走去。
陆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早晨,真好。
上午九点,餐厅。
福伯做了一桌子早餐,小米粥、煎蛋、小笼包、还有新鲜的果汁。
小念辰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根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
陆辰喝着粥,看着儿子。
“他长牙了。”他说。
苏婉清点头。
“两颗。下面。”
“疼吗?”
“有一点,但不太闹。”苏婉清说,“比他爸爸乖。”
陆辰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闹?”
福伯在旁边笑了。
“少爷,您小时候可闹了。”他说,“长牙那会儿,天天晚上哭,把老夫人折腾得够呛。”
陆辰看着他。
“奶奶?”
福伯的笑容淡了一些。
“是啊,老夫人。”他说,“她最疼您了。您每次哭,都是她抱着哄。”
陆辰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槟城周府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想起她颤抖的手,泛红的眼眶。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辰辰,奶奶对不起你。”
“福伯。”他开口。
“在,少爷。”
“奶奶她……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福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对谁都好,对下人也和气。老爷在外面做生意,她就一个人操持这个家。”
他看着窗外。
“后来,老爷从南洋带回来那三件东西,一切都变了。”
福伯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爷开始变得很奇怪,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那些东西。老夫人劝他,他不听。后来,老爷病了,病得很重。”
他顿了顿。
“临终前,他把老夫人叫到床边,说了很久的话。出来后,老夫人就像变了个人。”
陆辰看着他。
“变了个人?”
“对。”福伯说,“她开始频繁出门,说是去处理老爷的生意。可我知道,她去的不是公司。是别的地方。”
他看着陆辰。
“后来,她就走了。去了南洋,再也没有回来。”
陆辰沉默了很久。
“她……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福伯想了想。
“她说,她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必须做的事。”
他看着陆辰。
“她还说,如果有一天,您来找她,就告诉您——她从来没有忘记您。”
中午十二点,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