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桩现形：藏在身边的毒蛇
四月二十六日，清晨六点。
陆辰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疼痛，心里的寒意更深。
那枚金属片就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银色的圆片，刻着三条波浪线交汇的符号，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陆辰。”
苏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她在他身边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枚金属片。
“还在想昨晚的事？”
陆辰点点头。
“阿杰查了一夜。”他说，“那个人从乐园消失后，再也没有出现。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是在城西的一片老城区。那里没有摄像头，巷子四通八达，追查不下去。”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内鬼？”
陆辰转过身，看着她。
“乐园的安保是阿杰亲自安排的，外围防线密不透风。那个人能在我们上车之前动手脚，说明他不仅知道我们要坐小火车，还知道哪一列、哪一节车厢。”
他顿了顿。
“这些信息，只有我们内部的人知道。”
苏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把我们当天去乐园的消息透露给了对方？”
“不止是当天。”陆辰说，“是我们的全部行程。包括我们几点出发、走哪条路线、在乐园里玩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坐小火车。”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那个人提前知道我们要坐小火车，提前在那节车厢动了手脚。他等的，就是我们坐上去的那一刻。”
苏婉清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阿杰的人……”
“阿杰的人没有问题。”陆辰说，“他们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队员，背景清白，忠诚可靠。但苏氏集团和辰芯资本，有几百号员工。”
他看着窗外。
“那颗钉子，就藏在这几百号人里。”
上午八点，阿杰带着连夜整理的材料来到书房。
“陆总，这是苏氏集团和辰芯资本所有核心岗位人员的名单。”他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书桌上，“包括高管、项目经理、行政秘书、司机、保镖，一共八十七人。”
陆辰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
阿杰继续说：
“按照您的吩咐，我让人连夜核查了这些人的背景。大部分都没有问题，但有三个人的情况比较可疑。”
他从文件里抽出三张纸。
“第一个，张立华，苏氏集团项目部副经理。他在苏氏工作了十二年，算是老员工。但去年他名下突然多了一套房产，价值三百万。他的工资收入和家庭情况，根本负担不起。”
陆辰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第二个，李敏，辰芯资本行政部主管。她半年前开始频繁出入高档场所，消费水平明显超出收入。她说是男朋友有钱，但我们查到她男朋友只是个普通白领。”
“第三个，王海，苏婉清女士的专职司机之一。他三个月前请过一周病假，说是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但我们查到他根本没有回老家，而是在江城一家酒店住了七天。”
陆辰放下手中的纸，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的脸色有些苍白。
“王海？”她说，“他给我开了两年车，一直很本分。”
“本分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收买。”陆辰说。
他站起身。
“今天，我们把这三个人都请来，一个一个谈。”
苏婉清看着他。
“怎么谈？”
陆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来听。”
上午九点半，苏氏集团小会议室。
第一个进来的是张立华，四十二岁，微胖，戴着金丝眼镜，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他是苏氏的老员工，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在项目部副经理的位置上干了五年。
“陆总，苏总。”他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立华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却有些飘忽。
陆辰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张立华越来越不自在。
“张经理，”陆辰终于开口，“你在苏氏工作多少年了？”
“十二年。”张立华说，“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苏氏对我有恩，我一直心怀感激。”
“感激？”陆辰重复了一遍，“那你去年买的那套房子，是用什么钱买的？”
张立华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我妻子娘家给的钱。”他说，“她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帮我们付的首付。”
陆辰没有说话。
他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正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几秒后，她睁开眼，对陆辰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撒谎。】她的心声传来，【他脑子里全是恐惧，在想“他们怎么知道的”。】
陆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立华。
“张经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套房子的首付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张立华的额头开始冒汗。
“真……真是我岳父给的……”
陆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张经理，你知道李铭现在在哪里吗？”
张立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李铭？”
“对，李铭。”陆辰说，“被判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出不来。你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吗？”
张立华没有说话。
陆辰弯下腰，凑近他耳边。
“因为他以为他可以骗过我。”
张立华的身体开始发抖。
“陆总……我……我……”
“说实话。”陆辰的声音很轻，“你还有机会。”
张立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是……是李铭。”他的声音沙哑，“三年前他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把苏氏的项目信息透露给他。后来他进去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上个月，有人又找到我……”
“谁？”
“不知道。”张立华摇头，“电话里联系的，声音是处理过的。他们让我提供您的行程信息，特别是您和家人什么时候出门、去哪里。一次给我五万。”
陆辰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你提供了几次？”
“三……三次。”张立华说，“第一次是您去青云巷那天，第二次是您去法院那天，第三次是……”
他停住了。
“第三次是什么时候？”
张立华的头垂得更低。
“前天。”他说，“我把您要去乐园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辰看着眼前这个瑟缩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有。
但更多的是可悲。
“张立华，”他开口，“你在苏氏干了十二年，从基层做到副经理。苏氏亏待过你吗？”
张立华没有说话。
“你儿子上的是江城最好的小学，你妻子每年出国旅游，你开的车是公司配的奥迪。这些，都是苏氏给的。”
张立华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可那五十万……他们给的太多了……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辰打断他，“你糊涂了三年。”
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阿杰。”
阿杰从门外进来。
“这个人，交给王队长。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尤其是上个月联系他的那个人。”
阿杰点点头，上前架起张立华。
“陆总！陆总您饶了我这一次吧！”张立华挣扎着喊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辰没有看他。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清走到陆辰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陆辰。”
“嗯。”
“还有两个人。”
陆辰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个。”
第二个进来的是李敏，二十九岁，辰芯资本行政部主管。她穿着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陆总，您找我？”
陆辰指了指椅子。
“坐。”
李敏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陆辰和苏婉清脸上扫过。
“李主管，”陆辰开口，“你在辰芯工作多久了？”
“三年。”李敏说，“公司刚成立我就来了，算是元老。”
“元老。”陆辰重复了一遍，“那你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吗？”
李敏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然知道。”
“那你解释一下，”陆辰看着她，“你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是怎么来的？”
李敏的脸色变了。
“我……我交了个男朋友，他条件不错……”
“男朋友？”陆辰打断她，“叫周涛，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八千。他负担得起你每周去米其林餐厅、每个月买奢侈品包？”
李敏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总，我……”
“李敏，”陆辰的声音很平静，“张立华刚才已经交代了。你是想自己说，还是让我替你说？”
李敏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是……是有人找到我……”她的声音很小，“他们说只要我把公司的一些信息告诉他们，就给我钱……”
“哪些信息？”
“主要是……是您的行程。”李敏说，“您什么时候出差、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回家。还有您家人的情况……”
陆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他们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半年前。”李敏说，“那时候公司刚拿到ai医疗项目的投资，业内都在传辰芯要起飞。他们找到我，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入伙。”
“你拿了？”
李敏点了点头。
“拿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每个月给一次信息。”李敏说，“每次两万，现金，放在指定地点。”
陆辰沉默了几秒。
“联系你的人，长什么样？”
“没见过。”李敏摇头，“都是电话联系，声音处理过的。有一次我试着回拨，号码是空号。”
陆辰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几秒后，她睁开眼，对陆辰点了点头。
【她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没见过对方。】
陆辰收回目光。
“阿杰。”
阿杰推门进来。
“带她出去，把她知道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写下来。”
李敏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苏婉清走到陆辰身边。
“还有一个。”她说，“王海。”
陆辰点点头。
“让他进来。”
王海进来的时候，陆辰注意到他的脚步很稳。
四十五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他给苏婉清开了两年车，一直沉默寡言，从不惹事。
“陆总，苏总。”他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
“进来坐。”陆辰说。
王海走到椅子前，却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板上。
“王师傅，”陆辰开口，“你给婉清开车两年了，对吧？”
“是。”王海的声音很平静。
“这两年，我们待你怎么样？”
“很好。”王海说，“工资按时发，奖金不少，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陆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王海抬起头，对上陆辰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陆总，”他说，“我没有骗您。”
“没有？”陆辰站起身，“三个月前你请了一周病假，说是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但我们查了，你没有回老家，而是在江城一家酒店住了七天。”
王海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我是在酒店住了七天。”
“为什么？”
“因为……”王海顿了顿，“因为我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
陆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王海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