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终局审判:跳梁小丑的最后咆哮
陆辰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所有人。
阿杰守在三米外,没有靠近。他知道老板此刻需要的是安静,不是安慰。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犹豫。
“陆辰。”苏婉清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他说‘前世今生’。”陆辰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记得。”
苏婉清没有问“他怎么会记得”。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也许。”她说,“也许不止你一个人重来过。”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
“你怕吗?”他问。
苏婉清想了想。
“怕。”她说,“但不是怕他。”
“怕什么?”
“怕你什么都自己扛。”她看着他,“怕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苏婉清,什么都不告诉你。”
陆辰沉默了几秒。
“李铭说,四月十七,青云巷见。”他说,“他发的短信也是这个意思。”
苏婉清没有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只是问:“你要去吗?”
“去。”陆辰说。
“我和你一起。”
“不行。”
“那你就别去。”
陆辰看着她。
苏婉清迎着他的视线,寸步不让。
“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开车跟在后面。”她说,“或者让阿杰帮我定位你的手机。或者——”
“婉清。”陆辰打断她。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说以后有事会告诉我,你说你会每天说一遍,你说你不再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
“这才第二天。”
陆辰看着她。
很久很久。
“好。”他说,“四月十七,我们一起。”
苏婉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了。
“这还差不多。”
上午十一点,审判继续。
公诉人出示最后一批证据——李铭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与赵黑龙的通话录音,还有那份从刘老三遗物中找到的信。
李铭安静地坐在被告席上,不再咆哮,不再辩解。他只是垂着眼睛,像一尊石像。
辩护律师做了简短的陈述,以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为由,请求从轻处罚。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评议。
四十分钟后,法槌再次落下。
全体起立。
“被告人李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商业欺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的声音,清脆,决绝。
李铭抬起头,看着审判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疯狂,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奇异的解脱。
他向法警伸出双手,配合地让他们戴上手铐。
被押着走向侧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他看的不是陆辰。
是苏婉清。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苏婉清看懂了那两个字:
“保重。”
然后他消失在门后。
庭审结束后,陆辰在法院门口站了很久。
苏婉清陪在他身边,没有说话。阿杰去取车,福伯被王队长请去喝茶——老人家今天提供的证词对定罪起了关键作用。
四月的风拂过法院门前的银杏树,嫩绿的新叶沙沙作响。
“陆总。”阿杰把车停在台阶下,“回医院还是回别墅?”
陆辰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陌生号码,没有显示号码来源。
短信只有一行字:
“四月十七,你会来吗?”
他盯着那行字,三秒后,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有回复。
“回别墅。”他说。
阿杰启动车子。苏婉清坐在陆辰身边,安静地握着她的手。
她没有问他收到了什么短信。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车子驶过法院门前那条长长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辰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他想起李铭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恨,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平静的认命。
他想起李铭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四月十七那天,他会得到答案。
下午三点,别墅书房。
陆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枚徽章、那枚银锁、还有那封母亲的信。
窗开着,四月的风带着花园里青草的气息涌进来,轻轻拂动信纸的边缘。
苏婉清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进来,将杯子放在他手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陆辰拿起那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二十二年前,一个年轻的母亲坐在灯下,给从未谋面的孩子写信。她的字迹娟秀,措辞克制,却在最后一行泄露了所有的不舍:
“如果有一天辰辰看到这些,请替他告诉他: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是必须去找到能保护你的东西。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
陆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明天就是四月十七了。”他说。
苏婉清点点头。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
陆辰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去的。”
苏婉清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我陪你去。”
这一次,陆辰没有拒绝。
傍晚时分,夕阳将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念辰醒了,被阿杰抱到书房来。小家伙刚吃完奶,精神很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他今天很乖。”阿杰说,“护士来家里做检查,他一声都没哭。”
苏婉清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念辰趴在妈妈肩上,眼睛却一直盯着书桌的方向——盯着那枚在夕阳下泛着幽光的徽章。
“他喜欢那个。”苏婉清轻声说。
陆辰拿起徽章,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让徽章靠近孩子。
小念辰伸出小手,想去抓。
他的手指触到徽章的一瞬间,龙眼的红宝石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只是一闪。
但陆辰和苏婉清都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小念辰抓着徽章,咯咯地笑了。
那笑声清脆,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
深夜十一点,陆辰依然没有睡着。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很淡,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只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
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清走进来,披着一件薄开衫,头发散在肩头。
“睡不着?”她问。
“嗯。”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明天,”她轻声说,“你想好要对她说的话了吗?”
陆辰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二十二年的空白,不是几句话能填满的。”
苏婉清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
“陆辰。”她忽然开口。
“嗯。”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她说,“我和念辰都在这里等你。”
陆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很久很久。
“我知道。”他说。
凌晨两点,陆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青云巷17号的门口。门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他走进去。
诊所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若有若无。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开着,每一间都亮着灯,却没有一个人。
他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任何房间都亮。
他伸出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诊室。办公桌、诊察床、器械柜,和二十二年前母亲留下的档案照片里一模一样。
有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背影纤细,头发挽成低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人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琥珀色。
和他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二十二年的等待,有二十二年的思念,还有二十二年来从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她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辰辰,你来了。”
陆辰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灰白色。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枚徽章安静地躺着,龙眼的红宝石正在发出微弱而执着的光。
四月十七。
黎明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