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而复生的证人：轮椅上的致命证词
“请问是张富贵的家吗？”陆辰问。
妇女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苏氏集团的代表，想来了解一下张富贵的情况。”陆辰尽量让语气温和，“关于‘瀚海中心’事故，我们想给遇难者家属一个交代。”
妇女的眼泪瞬间涌出：“交代？人都没了，交代有什么用……”
她让陆辰进屋，客厅里摆着张富贵的遗像，香炉里还插着未燃尽的香。
“富贵是个老实人，在工地干了十几年。”妇女哽咽道，“那天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说发了工资就带我去城里检查身体。谁知道……”
陆辰看着遗像上的男人，四十多岁，面相憨厚。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阴谋的一部分？
“阿姨，我想问一下，事故发生后，工地方面是怎么处理的？”
“来了几个人，给了十万块钱，说是抚恤金。”妇女擦着眼泪，“让我们签了字，说不许再闹。我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那您见过张富贵的……遗体吗？”
妇女摇头：“他们说遗体损毁太严重，建议直接火化。我们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和预料的一样。
“阿姨，如果我说，张富贵可能还活着，您信吗？”
妇女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陆辰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刘老三辨认出的“张富贵”工牌复印件：“这个人，您认识吗？”
妇女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这不是富贵。富贵比他胖一点，而且眉角有颗痣。这个人……我没见过。”
陆辰深吸一口气：“阿姨，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今天下午，在江城有一场发布会，我想请您出席，告诉所有人这件事。”
“可是……”妇女犹豫，“那些人警告过我们，如果乱说话，会有麻烦。”
“我会保护您。”陆辰握住她的手，“而且，这可能是找到您儿子的唯一机会。”
妇女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好，我去。”她坚定地说，“只要能找到富贵，我什么都不怕。”
下午两点，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同样的发布厅，同样的媒体阵容，但气氛完全不同。今天到场的不只是财经记者，还有很多社会新闻和法制栏目的记者。
主席台上，苏婉清坐在中央，左右两边分别是周明和陆辰特意从北京请来的著名律师。她的表情平静而坚定，但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出汗。
台下，李铭和林国栋坐在第二排，脸色阴沉。他们没想到苏家还敢开第二场发布会，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媒体到场。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再次光临。”苏婉清开口，声音清晰，“昨天，我在这里宣布了苏氏集团拒绝盛海资本收购的决定。今天，我将向大家公布‘瀚海中心’事故调查的最新进展。”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经过警方连日调查，现已初步查明，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一起有预谋的人为破坏事件。”苏婉清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关键证人刘老三已经提供证词，指认赵黑龙指使他在工地关键结构上做手脚。目前赵黑龙已被正式批捕。”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记者们纷纷记录。
李铭在台下冷笑，低声对林国栋说：“赵黑龙扛下了所有事，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林国栋没有说话，但眉头紧锁。他隐隐感到不安。
苏婉清继续道：“但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另一位证人——一位原本应该在事故中遇难，但却奇迹生还的工人。”
发布会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聚光灯下，阿杰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左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面容憔悴但眼神清醒。
当这个男人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哗然。
因为所有人都认得这张脸——他是张富贵，遇难者名单上的第十七人。
“这不可能！”李铭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林国栋拉住他：“坐下！别失态！”
但已经晚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李铭，捕捉到他脸上那瞬间的惊恐和慌乱。
轮椅上，张富贵接过麦克风，声音颤抖但清晰：“我叫张富贵，是‘瀚海中心’工地的钢筋工。事故那天，我根本没有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天早上，工头突然把我叫到仓库，说有人要见我。我进去后，看到两个陌生人。他们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证和五千块钱，让我假装成另一个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江城。”
“为什么？”台下有记者忍不住问。
“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我的家人会有危险。”张富贵的眼泪流下来，“我害怕，就答应了。事故发生后，我趁乱跑了，藏在城郊一个朋友家。直到昨天，陆辰先生找到我，说可以保护我和我的家人，我才敢站出来。”
苏婉清适时接过话头：“警方已经核实了张富贵的身份，并对他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根据他的指认，那两名陌生人的特征，与李铭先生的助理和赵黑龙的手下高度吻合。”
全场沸腾了。
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苏总，这意味着李铭先生直接参与了这起阴谋吗？”
“张先生，你能详细描述那两个人的长相吗？”
“李总，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李铭僵在座位上，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想站起来反驳，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林国栋低声说：“我们走。”
“现在走，就等于认罪了！”李铭咬牙。
“不走，等警察来抓你吗？”林国栋已经起身，“发布会前我收到消息，警方已经找到了那批化学品，正在追查来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在保镖的掩护下匆匆离场，但无数的镜头已经记录下了他们仓皇逃离的画面。
主席台上，苏婉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陆辰从后台走出来，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赢了。”他轻声说。
“还没完全赢。”苏婉清转头看他，“芯儿找到了吗？”
陆辰的眼神暗了暗：“阿杰带人去了化工厂，但那里是空的。他们转移了。”
“那……”
“但我留了后手。”陆辰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移动的红点，“芯儿的那部备用手机，我让技术部门改装过，有定位和录音功能。只要她开机，我们就能找到她。”
话音刚落，红点突然开始移动。
陆辰的眼睛亮了：“她开机了。位置在……城北码头。”
他立刻拨通阿杰的电话：“目标在城北码头，立刻带人过去！注意安全，他们可能准备从水路离开！”
挂断电话，陆辰看向苏婉清：“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救芯儿。”
“小心。”苏婉清紧紧抱了他一下，“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辰点头，转身冲出了发布会现场。
下午三点，城北码头。
林芯儿被捆绑着双手，塞在一艘快艇的船舱里。绑架她的两个男人正在甲板上焦急地打电话。
“老大，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能走？”
“再等等，海关那边还没打点好。”
“等不了了！刚才新闻直播，李铭那边全垮了，警察肯定马上会查过来！”
林芯儿靠在船舱壁上，悄悄活动着手腕。那部备用手机藏在她袜子里，刚才趁着看守不注意，她偷偷开机了。
她知道陆辰一定会来找她。她必须争取时间。
甲板上，两个男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妈的，要不把这女的扔海里算了，我们自己跑！”
“你疯了吗？老大说了，这女的是重要筹码！”
“筹码个屁！现在李铭都完了，谁还给我们钱？”
舱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冲进来，恶狠狠地盯着林芯儿：“算你倒霉，美女。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跟错人。”
他拔出刀，一步步逼近。
林芯儿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依然保持镇定：“杀了我，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陆辰不会放过你们，警察也不会。”
“少废话！”男人举起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船舱外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男人一愣，林芯儿趁机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刀飞了出去。她冲出船舱，只见码头上，阿杰带着十几个人已经包围了快艇，警方的人也赶到了。
陆辰从一辆车上冲下来，看到她平安，明显松了口气。
“芯儿！”
“陆辰！”
两名绑匪很快被制服。林芯儿被解救下来，陆辰立刻给她披上外套。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林芯儿摇头，眼眶却红了，“谢谢你来找我。”
“说什么傻话。”陆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是为了帮我们才陷入危险的，该说谢谢的是我。”
阿杰走过来：“辰哥，人都抓住了。警方正在审讯，应该能问出‘龙王’的下落。”
“好。”陆辰点头，“这里交给警方，我们先回去。婉清还在发布会现场等消息。”
车子驶离码头，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林芯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开口：“陆辰，等这一切结束，我想离开江城一段时间。”
陆辰从后视镜看她：“去哪里？”
“还没想好。”林芯儿笑了笑，“可能去国外进修，也可能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总之……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陆辰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也好。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告诉我。”
“嗯。”林芯儿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她知道，有些故事，该翻篇了。
晚上八点，苏家别墅。
苏婉清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今天发布会的重磅消息：
“……张富贵的出现，彻底揭穿了‘瀚海中心’事故的真相。警方已对李铭、林国栋发出通缉令，两人目前下落不明。与此同时，苏氏集团股价今日大涨百分之十五，市场信心明显恢复……”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陆辰正在做晚饭。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下厨。
苏婉清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爸醒了。”
陆辰手中的锅铲一顿：“真的？”
“嗯，主治医生刚刚来的电话。”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哽咽，“爸说想见你。”
陆辰关掉火，转身拥住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好。”苏婉清靠在他怀里，“陆辰，你说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陆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今天在码头上，那个绑匪被押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毒，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龙王不会放过你的。”
“也许还没有完全结束。”陆辰轻声说，“但只要我们在意的人都平安，就没什么可怕的。”
窗外，夜色渐浓。
但这一次，苏家别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