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色时刻
“可是……可是那么多条人命啊！”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因为他已经疯了。”陆辰咬牙道，“为了报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婉清，你现在马上回家，让爸爸加强苏氏集团的安保。我担心李铭下一步会对苏家动手。”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现场。”苏婉清摇头，“我是苏家的女儿，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婉清，你怀孕了，现场太危险……”
“正是因为怀孕，我才更要去。”苏婉清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苏家人不会在灾难面前退缩。而且，我要亲自告诉那些工人和他们的家属，苏家会负责到底。”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陆辰知道劝不动她。
“好吧。”他叹了口气，“但你要答应我，到了现场一定要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答应你。”
去往事故现场的路上，陆辰的手机响个不停。
苏正天打来电话，声音沉重：“小陆，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爸。我和婉清正在赶往现场。”
“现场很乱，你们要注意安全。”苏正天说，“我已经让集团的应急小组过去了。另外，我联系了几家合作的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接收伤员。”
“谢谢爸。”陆辰说，“李铭那边……”
“我知道是他干的。”苏正天的声音带着怒意，“这个疯子！为了个人恩怨，竟然拿上百条人命当筹码！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挂断电话，周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陆总，技术团队有重大发现！”周明的声音很急，“我们追踪了那几个中间账户的资金流向，发现有一大笔钱，在事故发生前三天，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持有者，是国际上一个臭名昭著的爆破专家！”
陆辰的心沉到了谷底：“爆破专家？”
“对！专门做建筑物定向爆破的！”周明说，“而且，我们还查到，这个人一周前秘密入境，用的是假护照。现在人已经离境了，但入境期间的行动轨迹显示，他多次出现在‘瀚海中心’工地附近！”
“证据保存好。”陆辰说，“这是关键证据，足以证明坍塌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破坏。”
“还有，”周明继续说，“‘刀疤强’那边，阿杰的人已经得手了。他欠下了五百万的赌债，走投无路，同意为我们作证。他承认是李铭指使他在工地上做手脚，包括之前的脚手架事故和……和主楼的结构破坏。”
陆辰握紧了手机：“让他写详细的证词，签字画押。然后派人保护起来，他是重要人证。”
“明白！”
结束通话，陆辰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李铭，你为了陷害我，竟然雇佣爆破专家，制造这么大的事故。上百条人命，上百个家庭……你真是丧心病狂。】
苏婉清握紧他的手，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李铭，他才是罪魁祸首。”
“但我有责任。”陆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苦，“如果我早点阻止他，如果我能更警惕一些……”
“陆辰，不要这样想。”苏婉清认真地看着他，“李铭是疯子，正常人无法预料疯子的行为。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尽最大努力挽救，然后让凶手付出代价。”
车子驶入事故现场所在的区域，远远就能看到冲天的尘土和闪烁的警灯。道路已经被封锁，只有救援车辆可以通行。
陆辰出示了相关证件，才被允许进入。
眼前的景象，比新闻画面里更加触目惊心。
三十多层的高楼，如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救援人员正在废墟上搜救，生命探测仪的声音此起彼伏。医护人员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忙碌，担架上躺着浑身是血的伤员。警戒线外，聚集着大批工人家属，哭喊声、祈祷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苏婉清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摔倒。陆辰赶紧扶住她。
“婉清，要不你还是回车上去……”
“不。”苏婉清站稳身体，深吸一口气，“我可以。”
他们走向临时指挥中心。苏氏集团的应急小组已经到了，正在配合消防和公安部门开展救援工作。
看到陆辰和苏婉清，应急小组的负责人快步走过来：“陆总，苏小姐，你们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陆辰问。
“很糟。”负责人面色凝重，“事故发生时，楼里有一百二十三名工人在作业。目前救出四十七人，其中二十三人重伤，九人轻伤，十五人……已经确认死亡。还有七十六人被困在废墟下。”
陆辰的心像被重锤击打。一百二十三人，一百二十三个家庭……
“救援进展呢？”
“大型机械正在清理外围废墟，但核心区域怕引发二次坍塌，只能人工挖掘。”负责人说，“进度很慢，而且……时间拖得越久，生还希望越小。”
苏婉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看着那些在废墟上徒手挖掘的救援人员，看着那些焦急等待的家属，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王组长，麻烦你带我去家属聚集区。”她说。
陆辰一愣：“婉清，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向他们道歉。”苏婉清说，“不管事故原因是什么，项目是苏氏的，我们是业主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亲自向他们保证，苏家会负责到底。”
陆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家属聚集区一片混乱。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当苏婉清和陆辰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是苏家的人！”
“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儿子！”
“黑心商人！还我丈夫的命来！”
人群情绪激动，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就要冲上来，被安保人员拦住。
苏婉清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家属，我是苏婉清，苏氏集团的代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非常痛心。我代表苏家，向大家道歉。”
她又鞠了一躬。
“现在说再多道歉的话，也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悲剧。但我向大家保证，第一，苏氏集团会承担所有伤员的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费用；第二，对于遇难者，我们会按照最高标准进行赔偿；第三，我们会负责所有遇难者子女的教育费用，直到他们成年。”
她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我以个人的名义承诺，会为每一位遇难者的家庭提供长期的生活补助。这是我的私人承诺，与公司无关。”
这番话让激动的家属们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仍有人质疑：“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事后反悔！”
“我可以现在就签承诺书。”苏婉清说，“如果大家不放心，我们可以请公证处的人来现场公证。”
她的诚意打动了不少人。一个中年妇女哭着说：“我儿子才二十五岁……刚结婚三个月……你们赔再多钱，他也回不来了啊……”
苏婉清走上前，握住那位妇女的手：“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这一刻，苏婉清不是苏家大小姐，不是一个企业的代表，而是一个为生命逝去而悲伤的普通人。
陆辰站在她身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婉清，你比我勇敢。前世我只见识过你的骄傲和冷漠，却不知道你也有这样的担当和慈悲。】
安抚完家属，陆辰和苏婉清回到指挥中心。
公安部门的负责人正在那里，看到陆辰，立刻走过来：“陆总，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应该的。”陆辰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有重要线索要向警方提供。”
他把周明查到的关于爆破专家和“刀疤强”的证据，全部交给了警方。
负责人看了资料，脸色大变：“如果这些是真的，那这就不是安全事故，而是刑事犯罪！”
“千真万确。”陆辰说，“我怀疑李铭就是幕后主使。请警方立即对他采取措施，防止他销毁证据或潜逃。”
“我们会马上行动。”负责人说，“不过陆总，在调查期间，您可能也需要接受问询。毕竟您是项目投资方……”
“我明白。”陆辰说，“我会全力配合。”
就在这时，一个救援人员急匆匆跑过来：“指挥中心！有发现！废墟下面检测到生命迹象！有多人还活着！”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位置在哪？”负责人急问。
“在主楼东北角，深度大约十米。”救援人员说，“但那个位置结构不稳定，大型机械不敢靠近，只能人工挖掘。进度很慢，而且余震风险很大。”
陆辰毫不犹豫地说：“调我们公司所有的工程设备过来，需要什么给什么。另外，联系国内最好的救援专家，请他们立即赶来支援。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陆总，这……”
“现在不是计较钱的时候。”陆辰打断他，“救人要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辰一直守在救援现场。他调来了苏氏集团所有的资源，联系了国内顶尖的救援团队，不计成本地投入救援工作。
苏婉清也没有离开，她一直在家属区安抚情绪，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怀孕让她很疲惫，但她咬牙坚持着。
晚上八点，第一批被困工人被成功救出。七个人，虽然都受了伤，但都还活着。
现场响起一阵欢呼。家属们冲上去，与亲人相拥而泣。
陆辰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阿杰打来的。
“辰哥，李铭跑了！”阿杰的声音很急，“警方去抓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江城了。我们查到，他两个小时前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国内，目的地是东南亚某国。”
陆辰的眼神冷了下来：“跑得掉和尚跑不了庙。他在国内还有那么多产业，还有他父亲……”
“还有一件事。”阿杰说，“我们监听到了李铭逃跑前的一个电话。他打给了一个叫‘老板’的人，说‘任务完成’，要求对方履行承诺，保护他安全离境。”
“老板？”陆辰皱眉，“不是他父亲？”
“不是。听语气，这个‘老板’的地位比他父亲还高。”阿杰说，“辰哥，我怀疑李铭背后还有人。他可能只是个执行者。”
陆辰的心一沉。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他看着眼前仍在进行的救援工作，看着那些悲痛欲绝的家属，握紧了拳头。
不管背后是谁，他一定要揪出真凶，为这些无辜的生命讨回公道。
夜色渐深，救援工作仍在继续。废墟之下，还有几十条生命在等待救援。
而陆辰知道，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看着救援现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第一阶段完成。目标已按计划陷入困境。准备执行第二阶段。”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收到。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男人关上车窗，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现场，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像没有人知道，这场惊天事故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