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毒蛇吐信·暗影瞄准
城南新区的盛华贸易办公楼顶层,李铭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简报。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初冬的风刮过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简报上的字不多,却字字诛心:
“今晨确认,苏婉清确认怀孕,孕周约八周。苏正天已于医院当众撕毁离婚协议,陆辰以苏家女婿身份正式介入苏氏海外项目危机处理。”
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苏正天撕协议时决绝的表情,陆辰扶着苏婉清回病房时小心翼翼的侧影,还有苏婉清手抚小腹时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与希冀的神情。
最后一张照片是林芯儿离开医院时的背影。她抱着那束摔碎的鸢尾,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
李铭盯着那些照片,手指一点点收紧,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怀孕了。
居然怀孕了。
那个他算计了三个月、铺垫了三个月、眼看就要成功的局,竟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彻底搅乱了。
“砰!”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被他一脚踹翻。桌上的文件、电脑、名贵瓷器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碎瓷片和纸张混在一起,狼藉不堪。
“废物!一群废物!”李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狰狞,像困兽的咆哮,“周明远那个蠢货!三百万就让他跑了!还有医院那些饭桶!连个检查报告都能搞错!”
他抓起手边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哐当”一声巨响,水晶碎片四溅,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冰冷的光。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新来的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李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扯开领带,走到酒柜前,抓起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三个月。
他精心布局了三个月。
从得知苏婉清签下那份荒唐的“怀孕离婚协议”开始,他就知道机会来了。一个急于要孩子的女人,一个只想拿钱走人的男人,一段建立在算计上的婚姻——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他收买周明远,窃取苏氏的核心技术;他安排詹姆斯回国,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他甚至算好了时间,就等陆辰签字拿钱离开,苏氏内部人心惶惶时,一举吞下那个价值数十亿的海外项目。
一切都那么完美。
可现在呢?
现在陆辰不仅没走,反而因为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被更牢固地绑在了苏家。苏正天那个老狐狸,居然当众撕了协议,把陆辰正式推到了台前。
而苏婉清……那个他惦记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得不到的女人,现在怀了别人的孩子。
李铭的眼睛红了。
不是伤心,是纯粹的、扭曲的恨。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苏家的宴会上见到苏婉清。那时她才十八岁,穿着白色的礼服裙,站在水晶灯下,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百合,清冷,骄傲,可望而不可即。
他上前搭话,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连个笑容都吝啬给予。
后来他出国,在海外建立自己的人脉和资本,想着有朝一日风风光光回来,让她刮目相看。可等他真的回来了,却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靠入赘上位的穷小子。
凭什么?
他李铭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要相貌有相貌,哪点比不上那个陆辰?
就因为他晚回来一步?
就因为她苏婉清眼瞎?
“陆辰……苏婉清……”李铭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安稳拥有!”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李少?这个点打来,有急事?”
“帮我做件事。”李铭的声音冷得像冰,“价钱翻倍。”
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李少爽快。说吧,这次是谁?”
“苏婉清。”李铭一字一顿,“我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
“李少,”那人的声音严肃了些,“那可是苏家大小姐,现在又怀了孕,身边肯定守得严实。这事……风险太大了。”
“三倍价钱。”李铭打断他,“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万,送你出境。”
又是一阵沉默。
李铭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他知道对方会答应——干他们这行的,刀口舔血,为的不就是钱吗?价钱给够了,什么事都敢做。
果然,几秒钟后,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李少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推辞。不过……得加个条件。”
“说。”
“我要先收一半定金,打到我在瑞士的账户。事成之后,尾款和那五百万一起结清。”
“可以。”李铭毫不犹豫,“账号发给我,一个小时之内到账。但我有个要求——要做得干净,看起来像意外。最好是……医疗事故。”
“明白。”那人笑道,“医院那种地方,人多手杂,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李少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李铭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陆辰,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高枕无忧?
苏婉清,你以为怀了孕就能坐稳和陆辰妻子的位置?
做梦。
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李总。”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个……马世荣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李铭转过身,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的假象。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