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的战场
书生愣了一下。“您确定？”
“确定。”
书生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包里。“那我帮您回。”
“不急。先晾他几天。”
书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林队，您这是故意的？”
“对。让他知道我不好打发。”
书生笑了。“行。那我先回去。有消息再通知您。”
“好。”
书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队，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事？”
“林婉容那边，查到了一些新东西。”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说。”
“她在帝都的公司在做一笔大生意。买家是境外的，金额很大，至少五个亿。但资金来源查不清楚，像是从多个账户汇总过来的，层层嵌套，追不到源头。”
“沈万山的钱？”
“可能。但没有直接证据。”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书生推门走了。雪还在下，比中午小了一些，但风大了，吹得巷子里的树枝呜呜地响。林北玄站在窗边，看着书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老周从药柜后面走出来。“林队，林婉容那笔生意，会不会是沈万山跑路之前转出去的钱？”
林北玄想了一下。“有可能。沈万山在境外的钱，需要通过林婉容的渠道洗白。他跑了，钱还在。林婉容不会让那些钱烂在账上。”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她动。她动，就会露出马脚。”
晚上，林北玄回到听澜苑。
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很厚，看不到月亮。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桂花树的枝丫上挂着雪，像开了一树白花。月季的叶子被雪盖住了，只露出几片深绿色的边。
他推门进去，屋里很暖和。苏倾城在厨房里做饭，沈若棠在旁边帮忙。吴秀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沈若棠给她找的，讲花草种植的。她已经能看进去书了，不再只是发呆。
“回来了？”苏倾城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好。”
林北玄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菜很丰盛，红烧肉、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北玄，今天病人多吗？”沈若棠问。
“不多。三个。”
“那挺好，不累。”
林北玄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妈，您今天跟吴姨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院子里转了转。秀莲想看看月季，我陪她看了看。”沈若棠看了吴秀莲一眼。“她说她想种花。”
林北玄看着吴秀莲。“吴姨，您喜欢什么花？”
吴秀莲抬起头，想了想。“以前在沈家的时候，院子里有一棵栀子花。每年夏天开花，白的，很香。”
“那等开春了，我给您买一棵。种在院子里。”
吴秀莲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好。好。”
苏倾城伸出手，握住了吴秀莲的手。“吴姨，您想种什么都行。院子里还有很多地方。”
吴秀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苏倾城帮着沈若棠收拾碗筷。林北玄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看书生发来的最新消息。
【林队，林正茂到帝都已经三个小时了。从林正邦那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公司，没去别的地方。】
【林婉容呢？】
【在家。没出门。她爸也没出门。】
林北玄看着这几行字，脑子里在快速地转。林正茂见了林正邦，然后回了公司。他在等什么？等林北玄的消息，等林正邦的消息，等局势的变化。
他在下一盘棋。
林北玄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苏倾城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
“林正茂回帝都了。见了林正邦，然后回了公司。”
“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道。但书生的消息说，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回林正邦？”
“不回。晾着他。”
“他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跟我没关系。”林北玄看着窗外的雪。“我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也不想跟他撕破脸。晾着，是最好的选择。”
苏倾城靠在他肩膀上。“林北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查出来你父亲的事跟林正茂有关，你会怎么做？”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把他送进去。”
“如果他反抗呢？”
“那就让他反抗。”
苏倾城没有再说话。她握着他的手，手指交缠在一起。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里飘着，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雪覆盖，枝丫低垂着，像在沉睡。
这个夜很安静。
但林北玄知道，风暴正在帝都酝酿。
第二天早上，林北玄刚到医馆，书生的消息就来了。
【林队，林正邦那边有回应了。】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回应？】
【他让人送了一份文件到医馆。应该到了。】
林北玄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果然，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北玄林先生？”
“是我。”
“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林北玄签了字，接过信封。很厚，沉甸甸的，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第一页是一封信。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写的。
“北玄：
上次电话之后，你没有回我。我知道你在考虑，也知道你有很多顾虑。
但我希望你能认真看完这份文件。
里面是你父亲林正渊当年在金三角执行任务的完整记录。包括任务简报、行动过程、伤亡报告，还有——内鬼调查的结论。
你看完之后，如果想谈，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想谈，这份文件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林正邦”
林北玄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他翻开第二页，是一份打印的文件，抬头写着“龙渊行动组·金三角任务报告（机密）”。
报告上的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的。那时他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他只知道，父亲去了金三角，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垮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份报告，从来没有。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任务简报写得很简单。目标是捣毁一个贩毒集团，该集团在金三角地区活动多年，涉及多个国家。行动组共七人，代号“猎鹰”，队长林正渊。
行动过程写得也很简单。凌晨两点突入，三十分钟内控制目标区域，击毙毒贩十二人，缴获毒品两吨。但在撤退途中遭遇埋伏，七人中有五人牺牲，两人重伤。林正渊是重伤者之一。
内鬼调查的结论写得很含蓄。报告指出，行动中出现的埋伏是有预谋的，说明行动信息提前泄露。调查持续了三个月，最终锁定了一个人——沈万山。但沈万山当时已经跑了，没有被抓到。
林北玄看着这份报告，手指攥紧了纸页。沈万山是内鬼，他早就知道。但报告里没有提到林家，没有提到任何人帮沈万山通风报信。只是说“沈万山利用其在境内的关系网络，获取了行动信息”。
林正邦给他的这份报告，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把官方结论复述了一遍。那他在等什么？等林北玄打电话过去，然后告诉他更多？
林北玄把报告放回信封，放在桌上。
老周走过来。“林队，谁寄的？”
“林正邦。”
“什么东西？”
“我父亲当年在金三角的任务报告。”
老周的脸色变了。“他给您这个干什么？”
“让我看。看完之后，想谈就给他打电话。”
老周沉默了一下。“您会打吗？”
林北玄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给的，不是真相。是诱饵。他想让我上钩。”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北玄把信封收进抽屉，锁了。他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想。至少现在不想。
第一个病人来了。是个年轻女人，感冒咳嗽。林北玄给她开了三副药，嘱咐她多喝水多休息。送走病人，他洗了手，坐下来。
手机震了。是苏倾城的消息。
【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回。】
【好。我给你炖了汤。】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北玄知道，不管前路有多难，他身后有一个家。那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