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正面摊牌
【你不怪我？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两千万买不走你。你在我这里，比两千万值钱。】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我先回医馆接妈和吴姨，然后回家。】
【好。粥已经熬上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江海市，医馆。
林北玄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太阳已经偏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诊室染成了金黄色的。
老周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看到林北玄进来，他放下扫帚。
“林队，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北玄脱下夹克，挂在衣架上。“林正茂拿出正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让我不插手林家的事。我没签。”
老周愣了一下。“百分之十？那得多少钱？”
“每年分红至少两千万。”
老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多。但买不走我。”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林队，您是对的。那种钱，拿了烫手。”
林北玄点了点头，走进后院。沈若棠和吴秀莲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沈若棠在择菜，吴秀莲在旁边看着，手里还抱着那个布包。她一夜没合眼，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比早上好了很多。
“北玄，回来了？”沈若棠抬起头。
“嗯。妈，收拾一下，我们回听澜苑。吴姨跟我们一起住。”
沈若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秀莲，走，我们回家。”
吴秀莲抬起头，看着沈若棠，眼泪又涌了出来。“回家”这两个字，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听到了。她点了点头，扶着沈若棠的手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沈若棠帮吴秀莲整理了一下棉袄，又从诊室里拿了一条围巾，给她围上。“外面冷，别冻着。”
三个人走出医馆。老周站在门口，冲吴秀莲点了点头。“吴姨，以后常来。”
吴秀莲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谢谢你。”
“不用谢。林队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北玄拉开后座的车门，沈若棠扶着吴秀莲上了车，自己坐在旁边。林北玄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子，朝听澜苑的方向开去。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橘红色。吴秀莲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坐在车里看外面的世界了。街道、店铺、行人、树木，一切都很陌生，又很熟悉。
“若棠姐。”
“嗯。”
“外面的变化真大。”
“是啊。你出来就知道了。这二十多年，什么都变了。”
吴秀莲沉默了一下。“我也变了。”
沈若棠握住她的手。“变了没关系。活着就好。”
听澜苑。
车子停在门口。林北玄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沈若棠先下来，然后扶着吴秀莲下车。吴秀莲看着这栋小楼，眼睛又红了。
“这是北玄的家。”沈若棠说。“也是你的家。”
苏倾城从屋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看到吴秀莲，笑了笑。“吴姨，快进来。粥熬好了，菜也快好了。”
吴秀莲看着她，嘴唇在抖。“谢谢你。谢谢你们。”
“不用谢。进来吧，外面冷。”
四个人进了屋。苏倾城把吴秀莲安排在一楼朝南的客房。房间不大，但很整洁，窗户对着院子，阳光能照进来。床上铺着新洗的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月季，深红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吴姨，您先休息一下。饭好了我叫您。”苏倾城说。
“好。好。”吴秀莲坐在床边，摸着那床被子。被子很软，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苏倾城出去后，吴秀莲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看着窗外，院子里种着几棵月季，叶子还是绿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把布包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二十多年了。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晚饭做好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菜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碟腌萝卜。
“吴姨，您多吃点。”苏倾城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吴秀莲碗里。
吴秀莲看着碗里的排骨，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
“好吃。好吃。”
沈若棠看着她，鼻子一酸，低下头喝粥。
林北玄吃了几口，手机震了。是猎豹发来的消息。
【老大，沈万山那边有动静了。他让马德胜把车开到门口了。后备箱里放了两个箱子。他可能要提前走。】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不是明天晚上吗？】
【改了。可能是怕夜长梦多。老首长说，让他走，不要拦。】
【他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十点的飞机。现在已经往机场方向去了。】
林北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分。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知道了。继续盯着。他走了之后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苏倾城看着他。“怎么了？”
林北玄看了一眼吴秀莲，放下筷子，站起来。“吴姨，您先吃着。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院子里，拨了猎豹的号码。确认了沈万山已经往机场方向去了，不会折返。挂了电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桂花树上。
他回到餐桌前，在苏倾城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倾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沈若棠问。
“沈万山要走了。今晚。不是明天。”
沈若棠的手停了一下。“去哪？”
“柬国。”
“他一个人？”
林北玄看了一眼吴秀莲，压低声音。“一个人。”
沈若棠放下筷子。“那秀莲安全了？”
“暂时安全。但他走了之后，林婉容可能会对吴秀莲动手。不过她人在帝都，暂时过不来。我们有时间准备。”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北玄，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我知道。”
吴秀莲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端着碗，手指在发抖。她听到了林北玄压低的声音，听到了“一个人”那三个字。沈万山不带她走。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
苏倾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吴姨，您别担心。您在这里是安全的。没人能把您带走。”
吴秀莲抬起头，看着苏倾城，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们。”
“不用谢。您是我妈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家人。”
吴秀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晚上九点五十分，猎豹的消息来了。
【老大，沈万山到了机场。进去了。马德胜在门口等着。私人飞机停在vip候机厅那边。】
【他一个人？】
【一个人。两个箱子。保安没带。】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下。
【他登机之后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苏倾城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沈若棠和吴秀莲已经回房间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林北玄。”
“嗯。”
“沈万山走了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对付林正茂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不是对付他。是查清楚我父亲的事。”
“如果查出来是他呢？”
林北玄没有说话。
苏倾城握住了他的手。“不管查出来是谁，我都站在你这边。”
林北玄看着她，点了点头。
十点十五分，猎豹的消息又来了。
【老大，沈万山登机了。飞机正在滑行。十分钟后起飞。】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知道了。辛苦了。】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沈万山走了。这个追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走了。不是被抓的，是跑的。但跑了也好，跑了就不会在国内搞事。等他到了柬国，再想办法把他引渡回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保护好身边的人。吴秀莲、沈若棠、苏倾城。还有他自己。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安静、孤独、但坚韧。
夜风轻轻地吹着，带着冬天的寒意。
这个夜很安静。
但林北玄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