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林婉清
乔迁宴后的第二天，是个周日。
林北玄难得不用去医馆。他睡到自然醒，下楼的时候，苏倾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早。”林北玄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早。”苏倾城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公司秋冬新款的宣传方案，下个月八号发布，还有二十天。”
林北玄端着水杯在她对面坐下来。“来得及吗？”
“来得及。就是有点紧张。”苏倾城抬起头，看着他，“省城那边有两家公司也在推新款，价格压得很低。如果她们抢了市场，我们的份额会被压缩。”
“你有对策吗？”
“有。”苏倾城合上电脑，“但还在完善。”
林北玄没有追问。他相信苏倾城能处理好。
沈若棠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壶。她刚给月季浇完水，裤腿上沾了泥巴。
“妈，早。”林北玄说。
“早。早饭在锅里，给你们留着。”沈若棠把水壶放在厨房角落，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猎豹和书生下午过来，说有事要谈。”
沈若棠点了点头，没有问什么事。她知道有些事不该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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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猎豹和书生到了。
两个人一起来的，开的是猎豹那辆黑色suv。猎豹开车，书生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公文包。
车子停在门口，两个人下了车。猎豹走在前面，书生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老大。”
“进来坐。”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来。苏倾城给每人倒了杯茶，然后上了楼，把空间留给他们。
书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摆在桌上。
“林婉清，三十五岁，帝都林家嫡系，林正弘的女儿。”书生翻到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着，五官精致，眼神很冷。
林北玄看着那张照片。“林正弘是谁？”
“帝都林家现任家主林正邦的弟弟，负责林家对外联络和‘特殊事务’。”书生翻到第二页，“林婉清是林正弘唯一的女儿，现任林氏集团副总裁，主管海外业务。”
“她在帮沈万山做什么？”
“洗钱。”书生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一串银行账户和转账记录，“沈万山在境外的资金，通过林婉清的操作，以投资、贸易、慈善的名义回流到国内，变成合法收入。这是过去五年的流水，总数超过十个亿。”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万山每年给她多少？”
“三千万。”书生看着他，“现金。不走账。”
“所以她不只是帮沈万山洗钱。她是沈万山的合伙人。”
“对。”书生又翻了一页，“吴秀莲在帝都见的那个女人，就是林婉清。她们在王府井酒店大堂坐了一个小时，聊了什么不知道。但第二天，林婉清的账户转出了一笔五百万的款，汇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汇给谁？”
“还在查。那个境外账户是壳公司的，层层嵌套，需要时间。”
猎豹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老大，这个人不好动。她是林家的人。动了她就等于动了林家。”
“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等。”
“等什么？”
“等她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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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走后，林北玄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叠文件。
林婉清。林正弘。林家。
他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它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都和沈万山有关。
沈万山运毒，沈万山洗钱，沈万山买通保护伞。林婉清帮他洗钱，林正弘可能是他的保护伞，林家内部还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是一张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帝都。
手机震了。老首长的消息。
【林婉清的事，我知道了。不要动她。等我消息。】
林北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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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倾城做饭。
她最近在跟沈若棠学做菜，已经会做几道简单的了——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今天她做的是番茄炒蛋，卖相还行，味道也还行。
“林北玄，吃饭了。”
“来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沈若棠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北玄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苏倾城碗里。
“妈，您自己吃。”苏倾城说。
“我吃了。你们多吃点。”
三个人吃着饭，窗户外面传来夜风的声音。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妈，月季种好了？”林北玄问。
“种好了。三棵都活了。”沈若棠的嘴角带着笑，“等明年春天开了花，肯定好看。”
“您以前在老宅种过月季？”
沈若棠的手指停了一下。“种过。红的、白的、粉的，一大片。你父亲最喜欢那棵白色的，说开得像雪。”
林北玄没有说话。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明年春天，等这棵红色的开了，我剪几枝插瓶，放在客厅里。”
“好。”
苏倾城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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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一。
林北玄照常去医馆坐诊。沈若棠跟他一起去的。猎豹来接，七点准时到听澜苑门口。
沈若棠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本月季种植的书，看得入神。
“妈，您每天跟我们去医馆，会不会觉得闷？”林北玄问。
“不闷。能帮你们做做饭，种种花，挺好的。”
“那您不跟老朋友聚聚？”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老朋友……很久没有联系了。”
林北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他知道，沈若棠被关了二十多年，以前的朋友早就不联系了。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围着这个家转。
猎豹把车停在医馆门口。沈若棠下了车，去开门。林北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若棠走进诊室的背影。
她的步子很慢，但很稳。
林北玄走进诊室，换上白大褂。
第一个病人已经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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