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涌
方正和的研发团队只用了四天就把第一批小样做出来了。
速度比林北玄预想的快。他把那瓶乳白色的膏体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又拧开盖子闻了闻。气味对，颜色对，质地也对。他用小勺挑了一点涂在手背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吸收速度、肤感、残留——每一项都在合格线上。五星，不多不少。
“林大夫，怎么样？”方正和站在他对面，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攥着，指节发白。
“可以。五星。”
方正和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六星——”
“不急。”林北玄把瓷瓶放下，“先把五星做好。稳定性测试做过了吗？”
“做了。四十八小时，没问题。”
“四十八小时不够。做一周。每天记录数据。”
“好。”
“还有，临床测试。找三十个人，免费试用。效果反馈和数据要详细。”
方正和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能出结果。”
林北玄看着他。“方总，这批小样用了多少原料？”
方正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按您给的配方，每批一百克。”
“成本多少？”
“大概五十块钱。”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五十块钱的成本，加上包装、生产、渠道、营销，终端定价至少两百块。七星的产品，成本会更高。
“方总，你的公司资金紧张，我听说了。”
方正和的脸色变了一下。“林大夫，您——”
“一万五千盒的原料，需要多少钱？”
方正和算了一下。“大概七十五万。”
林北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有一百万。算我个人借给你的。等产品卖出去，再还我。”
方正和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林大夫，这——”
“你把我配方做砸了，我损失的不止一百万。”林北玄看着他，“拿着。”
方正和的手在发抖。他拿起那张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林大夫，谢谢您。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别谢。把产品做好。”
方正和把卡收进口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大夫，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说。”
“沈坤今天上午找我了。”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找你干什么？”
“他想投资我的公司。两千万，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你怎么回的？”
“我拒绝了。”方正和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跟沈家的人合作。”
林北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查过沈家的底。军火、毒品、洗钱——什么都做。我做了二十年药，干干净净。不会为了钱把自己搭进去。”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方总，你说得对。”
方正和推门走了。
方正和走后，林北玄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方正和拒绝了沈坤的投资。沈坤想投两千万，占百分之四十，被拒了。】
回复很快。
【林队，这说明方正和可信。】
【嗯。魏叔那边呢？】
书生口中的魏叔，是沈万海的助理，五十多岁，跟着沈万海二十年，是沈万海最信任的人。林北玄在书生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瘦长脸，眼睛很小，总是眯着，像一只狐狸。
【魏叔今天下午又见了吴处长。这次是在一家私人会所，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吴处长，省城药监局稽查处的人，上次来医馆查假货的那位。林北玄对他印象深刻——那天他穿着制服，一脸严肃，公事公办。但后来查出来，他跟周铭德有往来。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魏叔见吴处长，说明沈万海在打通药监局的关系。
【查到谈了什么吗？】
【没有。会所的包厢没有监控。但我查到了吴处长老婆的公司——有一笔五百万的账款，来自沈家控股的一家公司。时间是三个月前。】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五百万，三个月前。沈万海在三个月前就在布局了，比他想的要早得多。
【保留证据。】
【明白。林队，还有一件事。沈万海的行程定了。下个月十五号，到省城。】
林北玄算了一下时间。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三周。
【来干什么？】
【对外说的是考察项目。但书生在黑市上看到了一条消息——有人在省城提前租了一个仓库，五千平米，在郊区。租用人是沈万海的手下。】
【仓库用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位置离港口很近，只有十五公里。】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离港口近——军火。沈万海在金三角搞军火，来省城之前先租一个离港口近的仓库。不是巧合。
【继续盯。仓库的位置发我。】
五分钟后，书生发来一个定位。省城东郊，离江海市港不到二十公里。从那个仓库出发，上高速到港口，二十分钟。从港口出海，到公海，一个小时。
林北玄看着那个定位，沉默了很久。
沈万海来省城，不只是考察项目。他在为某个大动作做准备。
他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夜鹰安保在药厂和医馆的巡逻再加强一级。出入都要身份核验。】
【明白。林队，出什么事了？】
【沈万海在省城租了一个仓库，离港口很近。我不确定他要干什么，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明白了。我让铁拳再加一组人。】
【好。】
下午，医馆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吴处长。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猎豹伸手拦住了他。
“找谁？”
“林大夫。省城药监局的，姓吴。上次来过。”
猎豹看了他一眼，回头看了一眼林北玄。林北玄点了点头。
吴处长走进诊室，在林北玄对面坐下来。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张有些疲惫的脸。眼袋很重，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大夫，我今天来，是以私人身份。”
林北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和方正和合作的事，我听说了。”吴处长的声音很低，“七星外伤药，省城药监局二十年没见过。”
“吴处长，您想说什么？”
吴处长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这是沈坤给我的。五百万。”
林北玄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他想让我在审批上给方正和制造障碍。只要方正和的产品拿不到批文，他就只能找沈坤投资。”吴处长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收了钱，但还没办事。”
“今天您来找我，是想办事了？”
吴处长抬起头，看着他。“林大夫，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您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