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后通牒
第二天上午，赵子豪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几天没睡。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保镖，没有带司机，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医馆门口，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三分钟才下来。
林北玄正在诊室里给一个年轻人看手腕。年轻人的手腕肿了半个月，贴了膏药也不见好。林北玄摸了摸，骨头没事，是腱鞘炎。他扎了两针，又在手腕上敷了一层他自己配的药膏。
“三天别沾水。一周后来复诊。”
年轻人走了。
赵子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林北玄洗了手，看了他一眼。“进来。”
赵子豪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林北玄，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我爸的病。你真的能治好？”
“能。但我说过，需要时间。三个月肿瘤缩小，半年恢复正常生活。前提是他配合治疗，保持心态平和。”
赵子豪咬了咬牙。“如果他心态不平和呢？”
“那就不好说了。肝癌这个病，跟情绪关系很大。肝主疏泄，情绪郁结，肝气就不通。气不通，血就不通。血不通，肿瘤就长得快。”
赵子豪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林北玄，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北玄看着他。求。赵子豪居然会说“求”。
“什么事？”
“我爸的账本，你能不能……不要交给警方？”
林北玄没有马上回答。
“那是他的命。交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他现在已经病成这样了，你忍心让他死在牢里？”
“他这辈子，本来就不干净。”
赵子豪的脸涨红了。“我知道。但他是我爸。他快死了——”
“所以呢？快死了就不用负责了？那些被他害过的人，那些被他压下去的案子，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他们找谁负责？”
赵子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子豪，你回去告诉你爸。账本在我手里，我不会主动交给警方。不是因为我不想交，是因为我需要用它保命。但如果有人逼我，我不会犹豫。”
赵子豪盯着他。“谁逼你？”
“你。还有你爸。还有刘振东。”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刘振东查我？二十万，查我的底。查到了吗？”
赵子豪的手指攥紧了。
“你查不到的。那三年，我从地球上消失了。你花多少钱都查不到。但我劝你别再查了。再查下去，账本会出现在省城公安局的办公桌上。”
赵子豪站起来，椅子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林北玄，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最后通牒。”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很清楚。
赵子豪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的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林北玄看着他的手——那双手曾经在仓库里打开过装有乙二醇的箱子，曾经在电话里下达过“林北玄必须死”的命令。
但现在，那双手在发抖。
“你让我爸怎么配合？”
“第一，别再查我。第二，管好你手下的人。第三，按时来针灸，按时吃药。”
赵子豪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些？”
“就这些。”
“账本的事呢？”
“我说了，我不会主动交。但你爸也别想拿回去。那是我保命的东西。”
赵子豪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回去跟我爸说。”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北玄，我爸说你的医术是他见过最好的。他说，如果你早生二十年，他可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二十年前就认识你，他可能会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钱和权力，还有别的东西值得追求。”
赵子豪推门走了。
---
猎豹从门口走进来。
“林队，赵子豪走了。”
“嗯。”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您信吗？”
“信一半。”
“哪一半？”
“他爸觉得我的医术好，这半句是真的。至于‘别的东西值得追求’，听听就行。”
猎豹点了点头。
“林队，刘振东那边有新消息。”
“说。”
“书生查到了刘振东那个私人邮箱的注册信息。用的是假名，但ip地址是省城公安局。他用自己的办公电脑注册的。”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用办公电脑注册私人邮箱，还用来收内部资料的截图？”
“对。脑子不太好使。”
“不是脑子不好使。是急了。急的时候，人会犯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让他继续查。他查得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等他查够了，我们收网。”
猎豹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刘振东今天早上又查了一个人——周铭德。”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周铭德？账本里有周铭德的名字，收过赵鸿远八百万。”
“对。刘振东把周铭德的资料也截图了，发到了那个私人邮箱。”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刘振东在查账本上的人。他在给自己准备“护身符”——如果有一天账本曝光，他可以用这些截图来威胁别人，或者用来跟警方谈条件。
“让书生把刘振东邮箱里的截图全部备份。一张都不要漏。”
“明白。”
---
下午，周建国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周敏陪着。他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表情很客气。
“林大夫，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周建国把果篮放在桌上，坐下来。他的腰板挺得很直，说话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做事很规矩的人。
“林大夫，康源生物的资质，我带来了。您让人查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合作药店的名单。
林北玄翻了翻，没有细看。他对这些东西不熟悉，但猎豹和书生会查。
“你大哥知道你来找我吗？”
周建国沉默了一下。“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别跟那个人走得太近’。”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做我的生意，你走你的路’。”
林北玄看着他。神瞳之下，瞳孔没有异常，心跳平稳。
“康源生物在省城有多少家合作药店？”
“一百二十三家。覆盖省城所有区县。”
“年营业额？”
“去年做了八千万。利润不高，但渠道稳定。”
林北玄想了想。“北玄口服液现在还没上市。试服数据还有几天才出来。等数据出来，我决定上市时间。到时候，你拿一个方案给我。”
周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我等您消息。”